左航坦白

左三哥……不

二哥坐在那个红沙发上双手交叉撑着膝盖，晚上，开着小灯，身边是崔北玥

崔北玥说吧，等我干嘛

左航：有些事憋在心里不好，摊开来讲才行

崔北玥所以？

左航承认，向来做事问心无愧的他在与崔北玥视线交织时心虚了

瞳色极深的一双眼睛，像小时候学习国画时未晕开的墨

左航：对不起，赵冠羽要走这件事不该瞒着你的，是我们鲁莽了，不该替你做决定

匆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人的眼睛，视线里只有两条肌肉流畅白花花的腿交叠着

崔北玥为什么要瞒我呢？左航，我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左航：我们都知道，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了，小北，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崔北玥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水还是温的，但是想到明天会肿又握在手里停下了动作

崔北玥就因为这个？你也怕我发疯吗？

左航：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发疯

崔北玥可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室内，传入耳蜗敲打心脏

左航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崔北玥眼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印着一个左航

崔北玥所有人都怕我发疯都对我小心翼翼的，但我不喜欢，我讨厌这样

舌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实在太渴了

崔北玥我是个人又不是块玻璃

左航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微微张着只是看着崔北玥自顾自说话

崔北玥回家的那段时间每次发病严重，我就会找医生去电击……很痛，我不喜欢

突然想起什么，手有些抖，玻璃杯放回了茶几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崔北玥我打了苏新皓……

左航：嗯？什么东西？

左航坐直身体皱眉，崔北玥焦虑的咬住嘴上的死皮

崔北玥我太生气了，控制不住我不想这样的

不想生病不想远离不想攻击

想要亲近想要靠在一起

崔北玥我没有讨厌他……

回想当时朱志鑫难过的眼神和苏新皓带着哭腔的劝阻，心一阵一阵抽搐……

崔北玥左航，我觉得我不应该回来

明明不是他们的错却迁怒大家，硬生生往人心上扎刀片，扎的人血淋淋的自己的手也面目全非

左航：你应该回来，这不怪你，生病了我们就一起治，这个病也不是你想得的

左航眼神不好，隐隐约约看见人脸颊亮晶晶的，沉默了一下犹豫着开口

左航：你……哭了吗？

崔北玥没哭

左航点了点头还打算说些什么时崔北玥起身了

崔北玥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还有课，你也早点睡

起身经过人

崔北玥晚安

左航眨了眨眼睛，崔北玥起身经过他身前时分明看见了眼角挂着一串泪

左航：晚安

晚安不了了，那串眼泪好像滴到了自己手背上，痒痒的，低头去看时又好像已经蒸发掉了

心里堵得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掉了水

还是温的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关了小灯戴上连帽衫的帽子向宿舍走回去

茶几上脆弱的玻璃杯，杯壁上残留着温度，风一吹，没多久也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