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褪去铅华】5

乔芸随意抬眼一瞥，正好把焰者微颤的身影收入眼底。

“抱歉，没能让你筹划的复仇成功。”她用极轻的声音对焰者说道：“但对于反派来说，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死的，所以你的努力也算是没白费了。”

焰者凝噎着，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乔芸只看到他眼底微微闪烁的泪光。

七年来一直坚信的事实遭到极大的冲击，从前一直想要杀死的人原来只是想让他们幸福，面对愧疚、罪恶的自己，更多感到的还是无力。

“对不起。”乔芸朝他颔首示意后又转向阿尔伯特：“我没办法再帮你了，但或许有一天，你自己也能做到。”

言毕，乔芸潇洒的挥开狼狈烧焦的黑袍，短靴踩过大理石地板，踏出清脆的节奏，转身离开了宫殿，消失在大门口处。

...

火舌弥漫燃烧中，一切迅速萎靡腐烂，烈焰在空中噼里啪啦作响，火势坚定的、不可挡的前进着。

黑鹭看着自己终于和哥哥白鹭换回来的身体，深深松了口气，在足以把人烤成干的温度之下，他掩护着学生们逃离幽灵岛，却在一刹那间驻足，仿佛是有心电感应一般看向自己的身后。

透过忽明忽暗的火光，黑鹭看到一张侧脸，侧脸主人的白皙皮肤被火光映红，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也藏进了跃动的火苗，明亮的像是炸起的烟花。

那双眼睛在火海中看向了黑鹭，染上一缕愧疚的笑意。

黑鹭从不会读唇语，但这次，他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侧脸的主人说话了，她眼角滑下的泪水迅速被干枯的大地吞噬吸收，唇齿牵动着说出几个字：

“对不起。

忘了我吧。”

黑鹭的眼眶霎时间变得通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很久以前丢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海浪翻滚中两人紧握的手、桃树下少女与铁锹较劲的身影、临别之时印在唇间极轻的吻......一切的一切，都真实的在他的生命中发生过，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认识乔芸。

推搡之间，黑鹭被白鹭按进了逃生的小渔船，少女的身影也在大火中消失殆尽，渔船摇晃着逃离幽灵岛，海浪将他们送的越来越远，直到幽灵岛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那天黑鹭果园里的桃花全部枯萎了。

像谁用生命催化它开花，在生命耗尽之时，花自然也死了。

黑鹭也请了一天的假，没有授课。

忘了我，忘了我。他脑海里都是乔芸说出这句话时的样子，他也知道，或许乔芸说的是对的。忘了她才是最好的办法，可黑鹭又能如何做到呢？乔芸到底还有没有人类的感情啊？

咚咚咚！

黑鹭的屋门被敲响。

他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头发，轻轻嗓子道：“进来吧。”

斯嘉丽推门而入，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钢笔，眉宇间有些许沉重。

“黑鹭导师，这是乔芸的东西，”她递给黑鹭那支平平无奇的钢笔：“她说里面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打开。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把这个给您保管最好。”

黑鹭接过那支钢笔，仔细的打量着。

毫无奇特，这只是支普通的钢笔，连图案都没有，甚至墨水都只剩一半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黑鹭一反常态的，沉声缓慢的问道。

斯嘉丽听出黑鹭声音里的疲惫，微微抿起了双唇。

“她有一个大计划，但她让我保密。”斯嘉丽没再解释，而是走到门边，贼头贼脑的看了一眼外边：“黑鹭导师，我先不说了，我是逃了白鹭导师的课过来送笔的，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再见！”

黑鹭看着她消失在原地，再次关上了那扇门。

他的右手轻轻磨挲着钢笔，抓着它就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样，直到指节用力的发白，黑鹭才渐渐卸力。

“...忘不掉......”良久后，他叹息道。

乔芸的身影从没那么鲜明过，黑鹭这才发现，忘记一个人，真的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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