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题之夜

遥远的新世界,小岛上荒芜依旧,黑压压的天空似乎永远昏沉不见天日。

狂风大作的海面上,随着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海流,黑色的粒子从水波中浮起,带起圣甲虫爬行的响声。

一道人影被冲上了岸边,似乎是昏迷了,他没再动弹。

直至原本黑沉沉的天空彻底陷入了黑暗,他才悠悠转醒。剧烈的咳嗽过后,老人爬起了身,奇怪地打量着四周。

掏出身上的 GPS 定位导航,他晃了晃,然而上面只发出来滴滴的警报声,并未显示任何的结果

“居然没有信号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用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黑色贝雷帽,将其扶正。

眯起眼睛遥望四周,他发觉破败的楼房,残骸以及打斗过后的痕迹。

虽然楼房与残骸的风格怪异,但在打斗的残留中,他发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

“看样子,又有新游戏可以玩了。”

天空的电光闪过,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的侧脸,连带着他身上穿着的 m 军服饰。胸口的吊牌也随着狂风而摆动,泛出一丝寒光。

—————

又是一如既往的夜晚,夜幕再一次降临了。看起来并无什么新事发生。萨博站在楼顶,任由有些微凉的晚风吹拂,他这段时间似乎没见到那个家伙。

狩野加入革命军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想来应该是去执行任务了……严格来说,进行自己职务该有的调查。

这段时间的见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每次对方都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久而久之的,萨博也对狩野的性格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有些癫。

这是他对狩野的总结。

如果不是强制报告,那个家伙或许懒得动吧。毕竟也不能过度的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摩她,说实话,她平时能跟人用相对正常的方式相处,已经难能可贵了。

他总觉得狩野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样的感觉更像是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原始意味——没有受过社会化教育的感受。

虽然会的东西很多,但是一旦接触到任何跟社会有关的方面,狩野就好像一个婴儿直接上手搭积木似的,跳脱且摇摇欲坠。

萨博摸着下巴思考着。

回头等狩野执行任务回来了,得想办法教教他才行,跟着阵营里的孩子们去上学?还是找老师呢?

哎,得先保证他不会把老师打了。

萨博有些苦恼起来,想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克尔拉一起讨论。

今夜,苦恼的人喜提两位。

——————

远在某个城市的房间中,狩野抓住询问对象的脑袋,将其狠狠扎进水中。这让人无法呼吸,水似乎灌进了脑子,充斥了整个意识。

手底下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一刻狩野终于松手,看起来留给了对方一丝活命的机会,那人却不愿再挣扎,狩野可惜地叹了口气。

水仍以它自己的方式流动。

“布鲁布鲁——”

是交接人员打来的。

没有回话,干脆的断线。狩野打开窗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只做工精细的机械小鸟,轻微调试之后便任由它飞出窗外。

狩野尚未弄懂电话虫的运作方式,在得到重要情报的情况下,也很少去使用它——以防监听。

一开始被自己挂断电话的交接人员颇有微词,但每每发现机密文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子上之后,便慢慢地习惯了自己这上司的工作习性。

——

借由这个世界中存在的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狩野对于机械装置的一些构想得以成真。

不过她未曾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不断地设计可以变形的机械生命——这是她的后手。说实话,能赋予某些事物生命的感觉是奇妙的。

这与她本人似乎就是两个极端。

“♪~”

狩野坐回房间里的沙发,整个人重重地陷了进去。不去在意湿漉漉的衣物打湿了价值不菲的家具,她重新打开了一旁的黑胶唱片,看向窗外飘着白雪的海。

这个世界可以看见不同的四季,与不同的奇境。她看着鲸鱼跃起,似乎仍然可以听见它的呼唤。

只不过在自己的世界都不存在了,她连鲸鱼都很少看见。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记忆之中,在她上了战场记事起的凛冬之中。

有点冷。

手指用力,骨节有些泛白,狩野皱眉闭上眼睛,忍受着安静下来后格外明显的疼痛。

她其实挺喜欢冬天的。

只是常年以来在战场那样的地方,付出的代价只能是自己的身体。

虽然是亚人,但早年长期的拼杀,不会去在意作为女性正常的、应当休息的时期,在冬日跳入冰冷的河流,在极度疲惫下麻木杀敌,在干旱地区长途跋涉——

她的身体落下了很严重的病根。

跟她认识的一位先天残疾的亚人一样,由于家庭关系,她的先天身体也不怎么样,结合之后的不良习惯,这似乎是复活无法治愈的。

以至于每到这个时间点,都想通过不断自杀与复活、来抵消那种剧烈得像要把人撕裂的疼痛。

狩野的手握得很紧。

没有人会关照她什么,包括自己的母亲,她只记得对方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场景。

至少,记忆中是没有印象的。

〖或许在出生的那一刻,有人抱过自己,比如接生婆?〗

她穿着湿透的衣服缩进沙发里,似乎是思考着什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道黑色光芒很快就如同熄灭的火焰从虹膜中褪去。

她脑海中胡乱想着,眉头拧在一起。

如果能有热气腾腾的牛奶,简直就太棒了。

心中腹诽着,狩野咬住一根香烟,似乎感到温暖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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