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暗红色的血顺着白皙细腻的肌肤蜿蜒而下,狰狞的伤口翻卷着露出泛白的肉。

空荡的山谷中回响着血液滴在瓷碗中的“啪嗒”声,森冷的风轻轻吹过,母亲紧紧搂着孩子躲在角落,那个先前护着她们母女的男人瑟缩着,满脸的后怕和无措。

墨夷枕在一块石头上,轻轻蹙着眉,睡得极不安稳。

她的生命正随着淌出来的血一点一滴的流逝。

男人看着墨夷的血一滴滴滴进瓷碗里,脸上的喜悦纯粹的近乎癫狂。

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探了探墨夷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轻轻将伤口还在渗着血的手腕放在她的腹部,捧起那碗暗红的血,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要笑不笑,疯狂的扭曲在一起,

笨人:有救了!我们再也不用变成傀儡了!

辗迟:你们这样,和傀儡有什么分别!

辗迟紧紧盯着他碗里的血,双目赤红,已是怒发冲冠。

小姑娘惊喜的喊声响起

小姑娘:侠岚!

辗迟充耳未闻,一拳掀翻满脸狂喜还来不及收回去的男人,抱起人事不知的墨夷

辗迟:她救了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男子:我、我……我们……

辗迟: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也许是被辗迟的怒吼激发出凶性,也许是被说的恼羞成怒,顶着辗迟一拳砸出来的一脸黑灰

笨人:因为我们不想死啊!

辗迟:所以就可以恩将仇报吗!

笨人:你是侠岚!当然随便你怎么说了!反正你们不会死,

说着,用拳头捶打这自己的胸口

笨人:死的,只不过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罢了!

说着,指向瑟缩在一起的母女俩

笨人:那些被你们救了的,自然会对你们感恩戴德,可是零祸害了那么多人,祸害了那么久,你们才救了几个呀?你们侠岚都去哪儿了!啊?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们报恩吗?你们侠岚在乎的不就是这个吗?啊?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赔你,反正我全家人都没了,给零也是给,给你们也是给!

说着,捞起一块石头往自己天灵盖上砸去,却被一双手给紧紧扣住。

辗迟:身为侠岚,我们早已习惯被人仰望和称颂,可我们只听到收我们恩惠之人的赞美,却忽视了,更多遭逢不幸者的悲呼。对不起,是侠岚让你们失望了——

岚若手腕一个用力,将石头甩了出去。

手心被石头的棱角割出来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岚若一把掐住这蠢货的下巴,桃花眼微微眯起,眸光森然迸出一股凶戾,

岚若:我们是侠岚,所以必须要救你们。我们是侠岚,所以我们不会死。我们是侠岚,所以只在乎名声,不在乎百姓的生死?

无视掉那蠢货眼底翻腾着的情绪,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脖颈,下一瞬一把掐住

岚若:零祸害了那么多人,祸害了那么久,我们侠岚没救几个?

纤细的手倏地收紧,手背青筋根根浮现,男人的脸迅速涨红。

辗迟:岚若!

岚若:你知道穹奇来到这个世界多少年吗?两千四百年。你知道以前玖宫岭一年各殿要招多少个侠岚吗?七百个。你知道玖宫岭现在有多少侠岚吗?两千两百九十三个。你知道什么是侠岚世家吗?

辰月:岚若……

千钧:岚若……

无视伸过来想拦她的两只手,任由男人挣动

岚若:侠岚世家,就是三代人,只剩下两个。两代人,只剩下两个。两代人,只剩下一个。

岚若:我的爷爷、奶奶、外公、爸爸、妈妈,都是侠岚,可现在,只剩下我和爷爷了。你说死的只会是你们这些老百姓?

一用力丢垃圾一样甩开男人,

岚若:知道为什么我瞧不起你吗?我见人面兽心的畜生见得多了,却没见过你这样不知感恩毫无廉耻,自私自利,丧心病狂的东西,你不是畜生,你是禽兽不如!你真那么血性,去找零拼命啊,就像我们玖宫岭那些世世代代没用的侠岚那样。

岚若:可你没有。你一面骂我们,一面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吸血,就为了苟活。口口声声把命给我们,

说着,亮出掌心的伤口。

伤口很深,但血已经止住了。

岚若:你却连真的砸自己一下都不敢。你不过是算准了他们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你出个好歹,勇气可嘉,玩弄人心到是一把好手。

笨人:你胡说!

岚若:我胡说?

伸手一指岩壁

岚若:把你的命给我,我就相信。

辗迟抱着墨夷

辗迟:岚若……

岚若:闭嘴。

辗迟心里的火又翻腾起来,

辗迟:唉——

那蠢货眼神闪烁了下,瞄了这边两眼,眼一闭心一狠就要撞,岚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辗迟拦不了,千钧不动,不阿一脸崇拜的看着岚若,辗迟就示意辰月和丑妹去拦。

丑妹五官皱在一起,去看辰月。辰月双手交握,指尖不安的动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岚若最近行事都这样,有点偏激。

虽然偏激,依旧理智——她说的没错。

她单纯,容易心软,但她不傻,听了他的话,她内疚、难过……但心里莫名其妙感到不适和违和。

岚若干脆弄了层结界困住了这群人。

那蠢货一头撞在岩壁上,岩壁是实心的,实出千八百米是有的,即便当真一头撞死也发不出多大声音。

身体渐渐滑落,跪在地上,颓丧的转身靠坐在岩壁上。

额角渐渐显出一点乌青。

岚若伸了手到他眼前,血已经干涸了,

岚若:轮到自己就没力气了?

岚若拿过千钧手里端着的碗,递到那男人面前

辗迟:唉,岚若——

岚若恍若未闻

岚若: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男人眼中闪出惊愕和狂喜,忙伸手去捞,岚若笑着轻轻翻转瓷碗,粘稠的血被倾到在地上 ,松手,瓷碗掉在那滩血上,四分五裂。

岚若:看到了吗?

伸出手在他脸上轻拍,一下又一下,不疼,脆生生的响。

岚若:没有人性的东西的命在我眼里,和零一样不值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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