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心脏（23）

玖兰枢已经将让人把伊莎和法兰的尸体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

所以里维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两人身上不管是衣物，还是伤口之类，都是干净的，也是整洁的。

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更让里维觉得难过的，是他注意到，伊莎的肚子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隆起。

玖兰枢给两人准备了很好看的水晶棺材。

小枢：里维，你想去他们的住处看一下吗？

里维分别握了两个人的手。

冰冷且坚硬。

失去了人类皮肤的柔软。

里维：我想自己去看。

里维看着逝去之人的脸。

可他们，却再也无法与自己对话。

哪怕是一些抱怨的、愤怒的话，甚至是辱骂他的话，里维都无法听到了。

他想为法兰和伊莎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能够无忧无愁地生活，谁成想居然弄巧成拙，反而害死了他们，以及还未出世的，最无辜的小生命。

小枢：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玖兰枢很担心他。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至亲的人，想必对里维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里维：不，不用。

里维摇摇头。

他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现在法兰和伊莎都睡在这里。

里维也只是想去他们的家看一看，有什么事需要让他们带走的，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还能用得着自己去为他们完成的。

里维：我想自己去看。

里维：小枢，把你留在那里的吸血鬼也全都叫走。

小枢：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里维：晚餐之前。

小枢：好，我知道了。

是因为担心绯樱闲还在法兰家附近。

所以玖兰枢和里维一起到了他们的家后，玖兰枢再叫下人们和自己一起离开了。

里维一进屋，就看到自己写的信。

“我很好”。

就在客厅中央的木桌上，几张信纸，一支笔，还有就是自己的信，两人写了一半的信。

与里维想象的不同。

两个人的家里堆叠着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像是一个恋旧孩子的杂货铺，什么都不肯扔，哪怕某个玩具已经破烂不堪也要固执地摆放在空闲的窗台上。

每把椅子上都搭着已经穿过的衣服。

衣柜里堆着粮食，以及一小袋一小袋的饼干，还有蜂蜜。

厨房水槽里的碗倒是刷得很干净。

法兰和伊莎都不喜欢做家务。

每次都要他催促。

看来就连这份懒惰的毛病，两人也一并带进自己的生活里了。

难道还指望他回来给两人打扫吗？

卧室门口挂着一双小小的、红色的虎头鞋，鞋面上老虎的眼睛炯炯有神，冲着里维龇牙咧嘴。

如果一切顺利，伊莎会生下法兰的孩子。

一定是很可爱的孩子。

有着伊莎的样貌和法兰的性格的孩子，该是多么讨人喜欢呀。

小枢：里维！

太阳下山之前，里维回到了与玖兰枢约定的地方。

小枢：你终于回来了。

小枢：我差一点儿就要去找你了。

里维：谢谢你，小枢。

小枢：说什么呢。

里维：我真的要感谢你，感谢你把他们去世的消息告诉我。

如果不是玖兰枢，里维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可能只是一味地挑绯樱闲不在的时间，给他们寄去一封表达自己平安的信，但不会主动去他们的住处查看他们当下的生活情况。

玖兰枢跟在里维身后，去了水晶棺停放的房间。

里维：法兰，伊莎，我把鞋子给你们带来了。

小枢：鞋子？

里维：嗯。

里维：一双小孩儿的虎头鞋。

里维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这双鞋子。

他将这双小小的虎头鞋放在两人肩膀处的空隙里，就像把小婴儿放在了父母的臂弯。

小枢：真漂亮。

里维：伊莎，法兰，这一生辛苦你们了。

里维：好好休息吧。

里维：我会给你们讨回一个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