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萨迪斯的回忆（10）

格里沙牵着艾伦的手，走往深山。

一个严肃得可怕。

一个懵懂又天真。

吉斯·萨迪斯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等待的时间度秒如年。

两个人很长时间都不见回来。

吉斯未免有些着急。

及至黎明，森林中似乎炸开了一声响雷，世界迎来了一瞬间的光明。

吉斯待不住了。

他带着疑惑往森林走去。

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是顺着自己刚才的记忆，总之是一直走到了森林深处，他终于看到了昏睡在满是枯叶的山地上的艾伦。

只有艾伦。

完全没有格里沙的踪迹。

眼前是这样的情况，但吉斯也没觉得多么不合理。

相反，在等待的晚上，他差不多也意识到会是如此了。

吉斯没有把脸上布满泪痕的艾伦叫醒。

他手脚温柔地抱起正在昏睡的艾伦，没有把他带到之前的破屋里，而是径直将他带回了政府安置的避难所，轻轻放在还在沉睡的三笠和阿尔敏身边的薄被上，最后，吉斯独自离去。

在艾伦身为难民的那些日子里，两人没再见过。

之后再见，是在训练军团。

以上，就是吉斯·萨迪斯所知道的一切。

他将这前后二三十年的经历，慢悠悠地向在座的所有人讲述。

萨迪斯教官：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他讲完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秒。

艾伦认真听完，想起了自己身为玛利亚之墙逃向罗塞之墙内时，某一天梦毕，醒来后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地下室钥匙的那天清晨。

可这似乎只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也没得到什么重要线索啊。

艾伦·耶格尔：仅此而已吗？

艾伦忍不住问道。

吉斯沉默点头。

韩吉·佐耶：我现在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让位了。

韩吉·佐耶：不是对死去的部下的赎罪——

韩吉内心不满。

吉斯团长曾是她心中认定的英雄。

而这位“英雄”却是如此逃避了伟大的事业。

韩吉·佐耶：只是你意识到了自己并非与众不同。

韩吉·佐耶：你就是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来到这里的吗？

利威尔：别说了，韩吉。

利威尔开口制止韩吉的多话。

但某人越说越激动，一时间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韩吉·佐耶：抛开你的自卑感。

韩吉·佐耶：不要逃避现实。

韩吉·佐耶：那才应该是所谓的把心脏献给人类吧！

教官室内的谈话进行得不很愉快。

但尽管如此，艾伦还是从中获得了什么。

艾伦·耶格尔：我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父亲的孩子。

他放下了“特别”的包袱。

一度因为自己并非特别而耿耿于怀，甚至于灰心丧气的艾伦，终于放下了这份负担。

只因母亲早已认定自己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杰作。

只因自己诞生于世，便足够独一无二。

在训练军团待到临近黄昏，一行人才去马厩各自牵上马匹，回调查军团本部去。

吉斯·萨迪斯望着他们离开。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最终不见。

还记得自己在艾伦训练时，曾在各种各样的关卡给艾伦设置难以翻越的障碍。自己身为教官，有资格将垫底的士兵送回老家，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把艾伦踢出训练军团。但日复一日，艾伦从不曾因为这些障碍感到绝望，他总是向前、向前、向前，哪怕只能向前挪动一毫米，也得向前。

从那时起，吉斯便认清。

自己无法改变这世上的任何一件事情。

改变不了格里沙的决定。

改变不了卡露拉的真心。

也改变不了艾伦的目标。

什么都无法改变。

只是个旁观者。

仅此而已。

自己仅仅只是无能为力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