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葵千里（2）

“人类只有放弃了战斗，才会迎来真正的败北。”

恐惧至极的米克忽然想起了临行前，他在屋顶上对纳拿巴说过的话。

他至今坚信。

只是现在的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如此狼狈地屈服在了一个吸血鬼的目光下，以至于到了动弹不得、抱头求饶的程度。

人类总是屈服于无知。

米克颤抖的手逐渐安稳下来。

周围没有人，他只要等待几分钟。

等那只棕色短发的吸血鬼离开，他就能活着回到调查军团。受尊重，被褒奖，然后在悉心照料下恢复如初，或是变成一个瘸子，住到王都周围。

这是很好的人生，也是很好的结局。

大家会称赞他是英雄，而他也不用再危险地战斗，不用每天把脑袋挂到裤腰带上。

但身为一个士兵，米克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他如此苟活。

米克抓起摔落到地上的银剑，将剑刃对准了正在离开的吸血鬼，发出了此生最为豪迈震撼的吼声。

哪怕他已经无法站立。

只要仍在继续战斗，就还没有输！

米克的吼声引起了支葵千里的注意。

支葵千里半侧过身，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米克，又扫了一眼周围等待的吸血鬼，和那只被他扭断脖子、目前正尝试着用双头摆正脑袋的吸血鬼。

支葵千里：可以动手了。

他命令道。

声音轻飘飘的。

得到了准许的吸血鬼如同野兽，咆哮着向米克扑去，撕扯着米克的四肢与脖颈。

米克·扎卡利亚斯：不要！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米克的喊声撕心裂肺。

可没人能拯救他，亦没有吸血鬼停手。

米克在极度恐惧与极度疼痛中离世。

或许，失去意识之前，他也曾后悔。为什么不再忍受几分钟的屈辱。

或许，若能重选一次，他还会怒吼。他的怒吼不是失败，而是胜利。

是人类于今日，赢过了恐惧的胜利。

支葵千里：这不是会说话么......

支葵千里没再去看那个人类最后是什么下场。

他对此没有兴趣。

或者说，他对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血鞭在支葵千里的控制下转到自己眼前，看着如此巧妙的玩意儿，他还是展示了一点儿属于自己的好奇心。

支葵千里：不过......你们的想法，还是真是有趣啊......

夜幕已深。

史托黑斯区内，调查军团的准备即将就绪。

艾伦和三笠换好制服，坐上了马车。

艾伦·耶格尔：究竟是什么个鬼情况啊！大家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

阿尔敏·阿诺德：可是......

阿尔敏走到他们身边，脸上的表情既不像艾伦那么烦躁，也不像三笠那么平淡。

他带着一丝怀疑，思考着一些可能和不可能。

阿尔敏·阿诺德：吸血鬼会破坏吸血鬼自身构筑起来的城墙吗？

艾伦·耶格尔：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我们的小镇就是被他们破坏的。

阿尔敏·阿诺德：那时破坏的只是城门。

阿尔敏这么一说，艾伦也皱起了眉头。

没错，吸血鬼破坏的，一直都是城门，还从没有过墙壁被破坏的先例。

经过这几次战斗，三笠越发确定阿尔敏的观察能力。

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三笠·阿克曼：阿尔敏，你是怎么想的？

阿尔敏·阿诺德：那面城墙上，既没有石块的接缝，也看不到任何剥落的痕迹，所以，我们一直不明白那是怎么建成的。

阿尔敏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他，在艾伦和三笠的无条件信任下，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自信与坚定。

阿尔敏·阿诺德：我在想，城墙会不会是吸血鬼硬化后形成的呢？

阿尔敏·阿诺德：就像亚妮和艾伦那样......

艾伦·耶格尔：吸血鬼建造了城墙。

艾伦喃喃自语。

阿尔敏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可是，城墙存在的原因是为了保护人类不受吸血鬼的侵害。

那这意思也就是说，之前，大量吸血鬼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使用硬化之力，建造起了抵御吸血鬼的城墙保护人类。

而现在的吸血鬼吸食鲜血并杀害人类，首先要破坏的，是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人类的吸血鬼的身体？

艾伦摇摇脑袋。

他有些晕了，其中利害，真是难以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