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萨迪斯的回忆（6）

时间从不顾百姓的痛苦或欢乐。

它只顾着往前走。

十分公平。

耶格尔一家的生活既温馨又平淡。

格里沙和卡露拉十分恩爱，婚后，格里沙继续在医馆工作，卡露拉则辞掉了酒馆的工作，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一心一意地在家中忙碌，辛劳操持。

没机会表达自己爱意的吉斯，则专心投入调查军团的工作。

格里沙和吉斯的夜晚叙话，也已经很长时候没有继续了。

调查军团内的成员来了一波又一波。

吉斯身边的人也新新旧旧。

壁外调查虽然一直都在继续，但终归没能拿出过什么亮眼的战绩，更无法一举让墙壁内所有不理解他们的人们惊讶。

几年过后，情况更是大变。

吉斯他们好不容易在墙壁内建立起来的据点，在一次夜晚的壁外远征中，被吸血鬼毁得一干二净。

又是惨败归来。

吉斯身后的队伍溃不成军。

他们从希甘希纳区的城门口回来，沿街站着鄙夷的百姓。

“看起来这次又被吸血鬼打得很惨啊。”

“回来的人少了很多啊。”

“不如上任团长呢。”

“是啊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那个团长不会带这么多伤兵回来吧。”

“我听说，这个可是一个只会发布突袭命令的团长！”

“让士兵冲锋陷阵，自己却好好地活了下来啊。”

“不过你看到后面那个新队长了没，听说到目前为止，这个叫埃尔文的分队里还没有人牺牲过呢。”

“还不如换个团长呢。”

这些话，大家都讲得光明正大。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闯进了所有士兵、包括吉斯团长的耳朵里。

吉斯已经变得和之前挨训的前任团长一样老里。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匕首刻出来的一样。

骑在马上，四周都是指责。

吉斯·萨迪斯想起了格里沙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特别的、与众不同的人......

他深深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卡露拉：吉斯先生！

是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吉斯·萨迪斯循声看过去，果真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不由自主地勒住缰绳。

马儿缓步。

停在了卡露拉面前。

吉斯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调查军团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加磨人，一年胜似五年地熬着，也五倍似的苍老着。

而卡露拉的样貌几乎没变。

比起从前在酒馆中工作的卡露拉来说，现在的卡露拉更加成熟、更加大方，也更加漂亮了。

不是那种外表上涂脂的那种漂亮。

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温柔的幸福。

可是......

吉斯从马背上下来，诧异地走向那个姑娘。

吉斯·萨迪斯：卡露拉，你怀里的这个孩子是......

小小的、软软的孩子。

妈妈的臂弯正是她最安全的摇篮。

他顺从安静地趴在卡露拉的肩膀上，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嘴巴小小，微微撅着。

卡露拉：叫艾伦。

卡露拉：是个男孩子。

提到自己的孩子，卡露拉的眼角都笑弯了。

她的目光转向正在抓着自己头发玩儿的艾伦。

后者“唔、唔”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卡露拉：不过，你果然是没能接到我们写给你的信啊，我丈夫一直很担心你。

卡露拉亦用担心的目光望着他。

她从不明白吉斯的心意。

吉斯也从未向其他人说过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支支吾吾了一阵。

没想到，从格里沙和卡露拉的婚礼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两人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可爱了。

吉斯·萨迪斯：是啊，真是抱歉。

卡露拉：吉斯，你真要继续这么生活，直到死去为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