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9）

架院晓：是哦。

架院晓听蓝堂英讲述这段回忆的过程中有些头脑昏沉。

他实在不忍提醒蓝堂英。

这段回忆，他已经在自己耳边提了一遍又一遍，提了一遍又一遍，在两人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之前，自己就能够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了。

不过看在这是蓝堂英唯一能够在枯燥任务中慰藉自己的方式。

架院晓还是好脾气地听完了。

不过这段长长的回忆并不是谁都能听得下去。

支葵千里在蓝堂英开始说第二句话时，就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蓝堂英：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远不如枢大人。

蓝堂英：但我决心要成为能够保护在他身周的成员之一。

蓝堂英：就算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蓝堂英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经过两次摔碰，光滑的表面已经磕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这么多年，蓝堂英一直把它留在身边。

目光透过玻璃珠所看到的世界，带着琉璃之类的曲折意图。他好似能够通过这个看透这世界的真相，然而蓝堂英从未从中窥探过什么真理。

只不过，枢大人变了。

从双亲去世的这个时刻开始，玖兰枢大人就变了。

就连他第一眼给别人感受到的那种气质，都变得与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另外，从那个时候开始，贵族们聚在一起参与晚会时，气氛也变得诡异。

好似有着什么不敢提起的话题。

大人们讳莫如深。

当年的事情实在有太多疑点。

虽说刚到能够参加晚会的年纪，但贵族相会的晚宴对蓝堂英来说，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反倒是过早地体验到了成年人虚假的对话与恭维。

玖兰枢大人的改变让他揪心。

所以他对当年发生的所有不合常理的事都不曾关心。

可现在想来......

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蓝堂英：为什么......

蓝堂英盯着手中的玻璃珠自言自语。

表情很是迷离。

架院晓：什么“为什么”？

架院晓也是觉得无聊。

虽然对吸血鬼来说，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习惯在漫长的时间里寂寞无聊地生活。

以前是无目的、无意义地任由时间流逝。

现在则是被指派到了一个寂寞无聊的任务。

于是在等待间隙。

更加寂寞。

更加无聊。

蓝堂英是他们三个里唯一喜欢说话的人。

也是夜之院里最喜欢说话的人。

仔细想想，夜之院里的大家都不是会主动挑起话题的类型，几乎所有带点闹腾属性的乌龙事件，几乎所有有意思的聊天都是蓝堂英主导的。

没有蓝堂英，夜之院就是一潭死水。

蓝堂英是激起其中浪花的一尾泥鳅。

蓝堂英：谁能告诉我，枢大人的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

蓝堂英：为什么要我们做这种事？

打着消灭人类的计划。

却给予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与时间。

明明自己一个人就能打破这三面唬人的墙壁。

玖兰枢大人的计划是什么？

他们如此行动的意义又在哪里？

还有就是——

蓝堂英：那两位看向枢大人的眼神......

蓝堂英：明明那么温柔。

蓝堂英的眼神忽然又涣散开来。

陈年往事让他流连。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数年前的蹊跷。

蓝堂英：为什么那么温柔的两位大人......

蓝堂英：为什么对枢大人报以无限疼爱的两位大人......

蓝堂英：要自杀呢？

蓝堂英懵懵懂懂间，危险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还没有意识到。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架院晓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架院晓：英！

他赶紧叫了言语失控的人一声。

蓝堂英：什么啊？

蓝堂英不安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架院晓的脸上，后者微眯起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不能言说的东西瞬间在两人中蔓延开来。

蓝堂英反应过来。

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