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安排的遇见（2）

理发店内的环境很让人不安。

利威尔眼中看到的不是店员的热情招待，不是理完发的人那光彩靓丽的新面貌，而是浑浊的店内空气，四处飘落的碎发胡渣，以及各种各样的人们身上携带的不知来自何方的灰烬与尘埃。

他不禁嫌恶地捂住口鼻。

利威尔：这确实是我从未来过的地方。

利威尔：而且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遍的地方。

利威尔怨怒地看向埃尔文。

埃尔文比利威尔想象地更适应这里的环境，仿佛常来的客人，和店员交谈起来很熟稔。

两人之间养成了很多默契。

埃尔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时，利威尔已经伸出手准备给他收着了。

理发店内到处都是不同人脑袋上的发屑。

哪怕是看起来质感相当上乘的沙发，利威尔都不忍心仔仔细细地去看那么一眼。

埃尔文·史密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去外面等我。

埃尔文把外套交到利威尔的手中。

他知道利威尔绝不会喜欢这个地方。

像他对自己的居住环境那么在乎的一个人，看到一滴菜汤滴在衣领上，都能被他前前后后数落上好几天，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理发店里安心等待自己呢？

可埃尔文就是坏心眼儿地想看利威尔略带怒意和惊慌的表情。

利威尔：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儿。

埃尔文笑起来。

埃尔文·史密斯：别那么无情。

说着，他摆摆手，转过身去跟店员走向了店内的洗发间。

利威尔见状赶紧从理发店退了出来。

要不是看在埃尔文的面子上。

他才不会进到店里。

即便是走在大街上，他也绝不会往这边的店牌看上一眼。

若眼中带灰，那么对世界肮脏的容忍度也会上升。

利威尔抬起头，看着明朗蔚蓝的天空，想起了自己和法兰、伊莎贝尔站在地下城想象阳光的日子。

“在地面上生活很幸福。”

他在心里对逝去的好友说话。

自己没能让他们享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生活。

原本在搬到地面上之前时，伊莎贝尔特别希望能亲眼看到下雪的天空，也想在洁白完整的雪面上留下自己的一串脚印。法兰则是想地面上的下雨天究竟是一幅怎样的情景。毕竟只要一下雨，他们地下城便会被流进来的雨水给淹个七荤八素，各种被捂酸的气味也只往脸上扑。

地下城承受了那么多难闻的气味、难熬的痛苦，那么它所承托的地上世界，一定很灿烂吧？

利威尔就是想感受温暖的阳光。

想用自己的双眼接受光明。

埃尔文·史密斯：利威尔。

利威尔回过神来，目光转移到从理发店走出来的埃尔文身上。

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脚步悄咪咪顿了一下。

埃尔文·史密斯：还以为是什么病毒从理发店出来了。

利威尔：嗯。

利威尔：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嘛。

埃尔文·史密斯：很抱歉。

埃尔文·史密斯：难得的休假，还让你陪我来修理发型。

利威尔：嗯。

利威尔把手中的外套还给埃尔文。

顺手给他扫了下肩膀上的碎发。

利威尔：身为军团团长，还是利落一点的好。

埃尔文微微一笑。

他刚想问接下来想去哪儿吃顿午饭，却发现利威尔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别处。

那是类似于寻找的眼神。

埃尔文·史密斯：有什么事吗？

利威尔：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

利威尔：是很熟悉的声音。

埃尔文·史密斯：什么声音？

利威尔：你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