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之墙夺回战（29）

短暂的一段放空时间。

埃尔文·史密斯眼前的多事战场忽而幻化成了自己在训练军团时期训练的画面。

自己那时的年纪与艾伦他们相同。

身边也尽是那么一群心高气傲、天谈海阔的训练士兵们。

在这段还算是无忧无虑的时期，埃尔文经常在吃饭或休息间隙，向自己的那些伙伴们说起父亲和自己的假说，有关课本教材上的疑问，有关其中内容来源的疑惑。

他那时候就一直对他们说自己会加入调查军团。

加入调查军团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证明这一切。

倒是引得不少嬉笑。

还有好些士兵过来“好心”劝自己。

自己年少时候，天下太平一片，大家进入训练军团，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努力提升自己的排名跻身前十，然后在选择军团的那一夜，毅然决然地选择加入衣食饱禄的宪兵团。

最好还是再努力一番，加入中央宪兵。

一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自己的朋友们还都以为自己脑袋糊涂了。

非要浪费靠前的排名，去挤占他人加入宪兵团的名额。

不过埃尔文那时候油盐不进。

就是认准了调查军团。

为了自己，为了父亲，更是为了真相。

可不止因为什么，自从自己加入了调查军团以后，这些话、这些疑问，与父亲的约定，便再没对任何一个人提起。

埃尔文摇摇头。

不是不知为何。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与外人说，不是不知为何。

而是埃尔文·史密斯自己太知为何了。

自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开始，就参加了从那时起所有的对外战役。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太多的生死。

自己还是新兵时，他听从队长指挥。

在战场上目睹像自己一样的新兵，或仍未升任的普通士兵们惨死战场，被吸血鬼大卸八块的有，被食尽体内鲜血化为枯枝的有，自己害怕那样自刎自戕的也有。

成为分队长、队长之后，他听从团长调遣。

如他一般的士兵，对自己的属下大都有了爱护之心，实力变得强大，但往往战死沙场的，也缺不了他们。

可是这些士兵一直到死，都不知自己是为何而死。

加入调查军团时，他们心里可能会想着，是不是城墙外面有更美好的景色啊，是不是到了城墙外面就能向自己的发小炫耀了，或许根本是随便选了这么一个军团。

能力既不那么靠前，无法加入宪兵团。

也不愿成天修缮、清扫城墙，和数不清的新兵在街上没什么威慑力地巡逻。

也便只好加入了调查军团。

这样的士兵，第一次参加壁外调查，不是被吸血鬼杀害，就是活着回来后，也宛如被吸血鬼吸了魂魄般，成为行尸走肉了。

屡次战斗，屡次战败。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虚长几岁有余的埃尔文最终还是发觉了他人与自己的不同。

这种感觉，其实早在进入调查军团是，就有了。

只是随着战斗的增加，他越发确认而已。

埃尔文发觉，加入调查军团的士兵，都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和目的在战斗，只有自己是为了自己在战斗。

只有他一开始就看着自己的心。

只有他自己从一开始，就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梦想。

只有他在乎真相。

也只有他的心里除了那些怀疑，干干净净。

埃尔文·史密斯：献出心脏。

埃尔文·史密斯：为人类献出心脏。

事经多年，埃尔文·史密斯成了调查军团的团长。

他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本非所愿。

埃尔文心里只有真相。

然而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或是为了令部下服从，也或是为了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他说出了“为人类献出心脏”这种话术。

埃尔文站得高，看得远。

可我现在，

究竟是站在高高的墙壁之上，

还是站在由尸首堆积而成的绝峰峭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