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之所（19）

利威尔盯着那张脸。

对方说话的声音亦是久违的熟悉。

除了身高比记忆中还要高出一头外，眼前这位用鄙视眼神俯视自己的男子，完完全全就是法兰的模样。

可他开口就是“里维叔叔”。

利威尔：你是法兰和伊莎的孩子。

他皱着眉头询问。

虽说是询问，但实际上，利威尔已经能确定了。

否则还会有怎么样的可能？

自己以“里维”身份生活在吸血鬼领域时，杀死了绯樱闲的爱人后，他一个人东躲西藏了很久，因为知道绯樱闲会报复自己，不过里维更害怕的是她通过自己的踪迹追查到他在意的人。

像是母亲。

像是法兰和伊莎。

像是小史密斯伯爵。

只是里维千防万防还是被绯樱闲找到了破绽。

等他接到消息，赶到法兰和伊莎家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被破坏后难以入目的凄凉。

在那栋简单的房子里，利威尔在木桌桌面上找到了法兰留给他的一封信，一封尚未写完的信。

利威尔：法兰在信上是告诉过我。

利威尔：说伊莎怀孕，他就要当爸爸了。

信上还说。

伊莎希望他能给孩子起名。

只是那封残缺的信上并没有写伊莎怀孕几个月。

或许是担心这封信会送到他手上时，不知会在路上耽搁多长时间，消息便传不准了。

一缕：原来你还记得他们。

一缕没有给利威尔什么好脸色。

他径直走过去。

拿起了被利威尔放在椅子上的面具。

象征性地用手指扫扫灰尘。

利威尔：我还以为你都没来得及出生。

一缕：你不知道的事多得是。

一缕再次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不够很快，他就收齐了自己的笑容。

哪怕是带着恨意的笑容。

一缕：杀死闲大人心上人的是你，抛弃我父母独自逃生的人，也是你。

一缕：如今又生到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岛上。

一缕：过着与从前完全无干的生活——

一缕越说越气。

仿佛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怒意都发泄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后，脸上的愤怒和悲伤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利威尔：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利威尔知道他说的话里夹杂着很多误解。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太多。

一缕：不需要谁告诉我！

一缕：我的眼睛会告诉我！

利威尔：一缕。

利威尔：为什么要被那个女人支配？

那个女人？

呵。

从出生到现在，一缕没有一天不是和绯樱闲生活在一起。

他知道绯樱闲大人是怎样的人物。

善良可以装得一日两日。

可他与闲大人生活又岂止是一日两日？

就算绯樱闲大人是吸血鬼们口口相传的什么狂咲姬，就算绯樱闲大人是无知人类心中最爱为非作歹的坏人，哪又怎样？她若真是个大魔头，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又为何能叫一位心智健全的人类男子纵死也要相依，又为何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跟随？

一缕：大家好人做得多了。

一缕：若不描摹出一个举世无双的魔头出来。

一缕：连“团结”二字都忘了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