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的无尽深渊（6）

绯樱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那么小。

绯樱闲：那么小。

绯樱闲伸出手，在自己腰部左右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背。

试图启动脑袋，好让多年前的记忆重新回映眼前，能够让自己对玖兰枢当时的身高再做更精准的表达。

然而玖兰枢并没有在意她的动作。

绯樱闲：虽然你还停留在年幼得像是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年纪。

绯樱闲：但你看上去却和我那么像。

那是在元老院的地牢里。

一闪而过的会面。

绯樱闲被关押在地牢最深处的牢狱里。

手脚上都带着限制行动的镣铐，整个地牢就如同专门为她而建造，在那个她仅能行动的窄小空间里，一层层地叠加了数层控制她超自然之力的结界。

她的身体一直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

虽然管理元老院的“大善人”为她专门豢养了很多人类，包括双胞胎在内，以供她吸血，聊胜于无地恢复伤痛和体力，但她从未真正得到过满足，自始至终都保持在饥饿难耐却不至于发疯的边界。

很大程度上来说，玖兰枢拯救了她。

穿着妥帖衣装的玖兰家的小少爷从阻拦她自由的铁栅栏前跑过。

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

一静一动。

四目相对里满是突兀的惊讶。

绯樱闲：那时我就在想了。

绯樱闲：我想说，这个孩子的眼睛，和我一样。

绯樱闲说完，顿了一下。

因为她有感受到玖兰枢在为自己疗伤。

不是对自己的杀机消失了，也不是在帮自己治愈胸前被血蔷薇之枪打伤的裂口。

仅仅是在停止吸血后，将嘴唇贴在齿痕上。

让这块无伤大雅的伤口恢复如初。

玖兰枢：你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玖兰枢直起身子。

嘴角是磨蹭得夸张又混浊的鲜血。

绯樱闲：看到了我。

绯樱闲：看到你的眼睛，和我注视着同样的事物。

玖兰枢：现在亦还是这样。

玖兰枢非常认真地回答她。

绯樱闲：小枢。

绯樱闲：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预想到了今天，我清楚地知道你我命运的纠葛，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

绯樱闲：不管重来多少次。

绯樱闲：都会有一位Level A在此陨落。

两人一时无言。

阿尔敏·阿诺德：呃......

一直身处听众席和旁观者位次的阿尔敏有很多话想问，不过刚张开嘴巴，还不等发出声音的，忽然想起了玖兰枢的警告。

所以还是乖乖闭嘴。

各种听不明白的言外之意。

各种没有头绪的系列问题。

还是等有幸活过今晚，再与大家商讨研究吧。

比如，绯樱闲说的两个人共同关注的事物是什么；再比如，吸血鬼一眼认出“同类”的能力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所得。

玖兰枢：我不会让你的生命白白断送。

也不知过了多久。

玖兰枢终于打破了僵硬的空气。

他缓缓将自己的右手从绯樱闲的身体里抽出来，尽量小心谨慎，尽量将她要承受的疼痛感降到最低。

绯樱闲像极了没有生命的木偶玩具。

在玖兰枢撤离对她的支撑后，她便彻底瘫软下来。

宛如失去生命体征的、徒留体表温度的尸体，无能为力到任人摆布。

绯樱闲：不会白白断送吗......

她被玖兰枢平放到地面上。

那用水泥浇灌的坚硬无匹的地面比她的身体还要冰凉。

绯樱闲第一次害怕了。

绯樱闲：小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