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之血（13）

那天白天，埃尔文拒绝了自己让他待在墙壁内的要求。

玛利亚之墙夺回战的残酷不言而喻，再加上埃尔文身体上的残缺，利威尔那时就担心他会死在外面，所以才强烈要求他就留在自己办公室，至于现场指挥什么的，韩吉完全可以代劳。

埃尔文拒绝地很强硬。

利威尔对他没什么办法。

难不成自己还真的把他的双腿掰断才行？

不过依照埃尔文的性格，哪怕是双腿都瘸了，他也会让士兵们把自己绑在马背上。

是的。

从这时候开始。

利威尔就知道自己留不住埃尔文了。

晚餐非比寻常地丰盛。

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有肉，想要喝酒的士兵，也可以分到一杯好酒。

那天晚上。

利威尔拿着一瓶酒，一个杯子，躲在街角的巷子里。

夜里一片漆黑。

屋子里也没几盏亮着的灯。

他一个人喝闷酒，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埃尔文。

喝到差不多头脑开始发昏时，他听到了那三个人交杂相错的脚步声。

艾伦说着，好疼啊。

还说什么大家应该对他好一点儿。

利威尔心想，这个小鬼说的一定是自己吧。因为艾伦和让在食堂内打闹，他不算客气地给了这两个不安分的士兵一人一拳。

利威尔：臭小鬼。

就在利威尔以为他们三个很快就会走开时。

艾伦不停地说着自己很难受。

还说再走两步，刚吃进去的肉就要吐出来了。

所以三笠和阿尔敏两人，便依着他，坐在台阶上歇脚聊天。

利威尔不想听他们讲话。

可他们三人的话，却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利威尔的耳朵。

他记得三笠问其他两个人：

“在夺回玛利亚之墙，打倒所有的吸血鬼之后，我们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吗？”

艾伦说：“我们要回去。不过，并不是一切都能回来。”

阿尔敏却说：墙壁外面，不只有吸血鬼，还有大海。

利威尔：大海？

利威尔情不自禁地随着他们的话题开始思考。

不过阿尔敏说的大海，是什么？

“那里有商人永远取不尽的盐，是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

他们三个还讲了很多。

很多很多，利威尔听不懂的话题。

同一个问题，截然不同的答案。

利威尔也问过埃尔文这个问题，问他，在夺回玛利亚之墙之后，他有什么想做的。

埃尔文说，不知道。

在埃尔文拒绝自己的要求后。

再次问他，夺回玛利亚之墙后，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什么。

埃尔文说，要加强防御。

这之后呢？

埃尔文说，不知道。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埃尔文，他的心忽然变得很平静。

因为胜利与否对现在的埃尔文·史密斯来说，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埃尔文这个人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是把他们的视野扩展到艾伦家的地下室中。

利威尔：埃尔文，你见过大海吗？

埃尔文没有回答。

也无法回答。

利威尔转而走向阿尔敏。

或许是时候让新鲜的血液彻底融入调查军团了。

他将注射器内的始祖之血，全部打进了阿尔敏的手臂里。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

阿尔敏的皮肤已经恢复完全。

他睁开眼睛，瞳孔流转着血色，尖利的獠牙凸出来，一副凶神恶煞，想要吃人的模样。

是渴望鲜血的模样。

利威尔总是见艾伦这样。

突然这张脸换成了阿尔敏·阿诺德，还稍微有些不适应。

贝特霍尔德就在他眼前。

长长地獠牙刺入贝特霍尔德的脖颈。

鲜血涌出，从阿尔敏的嘴角留下。

吞咽的声音直白又急切。

利威尔看得出神。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仿佛看到了艾伦和自己。

忽然，一双手搭在了利威尔的肩膀上，他疲惫不堪地回头看去，是韩吉。

韩吉什么也没说。

她尊重利威尔的选择。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兵长居然把最珍贵的始祖之血打给了阿尔敏。

弗洛克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是，当他看到利威尔兵长看向团长时那不舍和愧疚的眼神时，弗洛克便什么都问不出了。

利威尔：去看看阿尔敏吧。

利威尔对身边的韩吉和弗洛克说到。

其他人不必说，早就围了上去。

终于，整个屋顶上只剩了埃尔文和利威尔。

利威尔：埃尔文。

利威尔：接下来的事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命令我，我会亲手把你解决。

这么说着。

利威尔拿出了另一套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