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枢(7)
那是裹在婴儿身上的浅橙色的袍子。
更像毯子一样。
在自己孩子身上,玖兰李土也见过差不多款式的东西,婴孩母亲纤细的手臂隔着它怀抱着幼小蜷缩的、喜欢打呵欠的支葵千里,味道亦是独特无二的。
玖兰李土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他喜欢浓烈的。
最好是血流成河那般弄到化不开的、宛如置身在固体膏药里浓烈腥膻的鲜血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
就连玖兰李土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居然会喜欢这条经常用来包裹小玖兰枢的烂袍子。
一点点甜蜜。
很淡很淡的乳香味道。
像是用鼻尖去触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肌肤。
玖兰李土:树理,今天我来到这里啊,不是为了你。
并非是他对树理失去了兴趣。
只是今天,他有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筹备了很久的一件事。
玖兰树理: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树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除了自己,只有尚不会言语的玖兰枢。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用自己的上半身紧紧包裹住睡在襁褓内的小枢。
玖兰树理:悠哥哥......
不好的预感已经在胸腔内开始膨胀。
自己没办法应对玖兰李土。
玖兰李土:悠?
玖兰李土:别指望他了。
玖兰李土:那个蠢小子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
玖兰李土说着,便已走到了床边。
他不急不缓。
像男主人在卧房内散步一样。
因为知道带走树理怀中的孩子,不存在任何困难。
玖兰树理:你把悠哥哥怎样了?!
玖兰李土:小树理啊,我根本伤害不了他,不是吗?
他看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从小到大可不止打过一次。
最终结果也都只是白费了力气,谁都伤害不了谁,谁也拿谁没有办法。几天几夜的争斗,身上的伤痕也都能自己疗愈,流失的只有需要长时间恢复的精力,增加的也只有彼此对对方的不顺眼。
玖兰李土:我啊,仅仅只是让他滞留在元老院,无法快速抽身而已。
玖兰李土:如果能杀了他,我早这样做了。
玖兰李土:不是吗?
他说得轻巧。
仿佛生死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玖兰树理:哥哥,你不要逼我!
树理因为愤怒,血红色的瞳与尖利的獠牙都暴露了出来,毫不客气地瞪着自己的大哥。
她向李土伸出右手。
一股目标明确的、强烈的狂风阻挡在了玖兰李土身前。
整个房间内所有的物件都在激烈冲击的风中震动、旋转、起舞。
然而这对玖兰李土根本没用。
天生比树理更强一层的血脉深深横亘在两人中间。
每当差距显现。
树理都会很内疚,甚至懊恼。
为什么女性吸血鬼从父亲母亲身上继承的能力,远远比男性吸血鬼的要弱和少呢?
天生温柔。
所以连继承的能力都必须要缺乏攻击性吗?
玖兰李土:我不想伤害你,树理。
玖兰树理:小枢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树理的眼泪忽地淌了下来。
没什么预兆。
干脆,利落。
玖兰树理:哥哥,如果有我能做的......
玖兰树理:请你放过小枢......
玖兰李土已破开树理的防御。
他捏着树理的下巴,强迫她的目光朝向自己。
玖兰李土:睡吧。
是强制命令。
就像他们Level A出现在其他吸血鬼面前时,对方自然而然感受到由心底播散的畏惧。
树理瘫倒在床上时,额头砸到了小枢的胳膊上。
空荡的场所爆发出能够荡开一切的哭声。
玖兰李土:哎呦。
玖兰李土用手指象征性地抠了抠耳朵。
玖兰李土:吵死了。
玖兰李土:比千里那个臭小子还要吵。
像提溜烂抹布似的攥着包裹玖兰枢的襁褓一角。
他可不会哄孩子。
再说了,哄有什么用?
还不是照样要为他的计划献出刚建立不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