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梁上燕·转2

梁上燕

『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帷翠被郁金香。』

曲洐和苏祁，说到底，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曲洐有时候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却已经不记得苏祁的模样，但是这个名字却始终在她的心头，成为抹不去的朱砂痣、天边望不到的白月光。

转·何处飘蓬

帝王的爱，从来都是虚假的。

曲洐第二次见到那个天子的时候，是在靖文公主丧后的第二个月。那个由靖文公主亲自命名的“含英院”在天子的一句话落地后便摘下了牌，那座翰林院边上的小院也终究是迎来了最后的日子。

曲洐被带到君主殿前的时候，仍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而君主那一句“朕甚悦卿”更是把曲洐惊得一颤。

君主看上的，不过是她的美色。哪有什么所谓的爱意，那所谓的“悦”，不过都是包裹成糖衣的陷阱。她惶恐着跪倒在君王的脚边，强装镇定。

入宫做妃子，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好的结局，可是对曲洐而言，却是最为悲哀的选择。她见过了更为广阔的天地，再也不想回归到禁苑深林，那后宫里一座座红墙绿瓦下掩埋的，是无数女子的悲吟，哪怕是天子的后宫，那也逃不脱痛苦的命运。

曲洐想要锦衣玉食，更想要成为浴火重生的凤凰，可是这只凤凰，不该是后宫里的凤凰。若是成为那被囚的凤凰，倒是不如做梁上的飞燕来的自在。

阿娘让她来到京城，绝不是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更何况，若是进了后宫，那便与宫外的那个人，再无相见之期了。

曲洐手心里全是汗，她冒着大不敬的风险道出了那句：“臣不愿。”

此言一出，帝王身边的掌事太监尖着嗓子高呼：“大胆！”

曲洐咬了咬牙，不敢抬头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现在是何等模样，又将未说完的话语再次道出：“臣谢圣上隆恩，然臣自知无德，不敢污了后宫清净。望圣上垂怜，臣愿自请南荒，以赎其罪。”

含英院的女子，被送去南荒的并不在少数，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何等模样。可是曲洐竟然在想，若是这辈子只能做只梁上燕，那也该飞离这金碧辉煌的庙宇。

“嗯？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入朕的后宫竟还不如去那茹毛饮血的南荒吗？这宫里，就这么可怕？”座上的天子声音听不出悲喜。曲洐低着头等待着帝王的降罪。

“是为了朕的靖文姑姑，还是为了那个宫外面的男人呢？”君王的言语如平地惊雷，炸的曲洐一身冷汗。

宫外面的男人，是指的是他吗？

曲洐一时间头晕眼花，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含英院一个不起眼的小吏，万不会有人对她的行踪有所关注，可是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早已经在帝王的掌控之下。

这两个选项，无疑都是送死的。

曲洐强撑着身体，让自己清醒过来，却不知作何言语。

帝王冷笑一声，掌事太监立刻会意，让侍卫将一个着黑衣的男子押到了殿里，与之随行的，还有一封截获的书信，还沾着血迹。

“抬起头来看看。”帝王的声音本就是不怒自威，更何况还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冷意。

曲洐直起了身子，眼睛从地板移开，看向了那个被侍卫押到殿中的男子。只这一瞬，便让她如坠冰窟。

那分明就是本该在宫外的苏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