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离恨天·转4

西河的叛乱很快便停息。

叶洵不过是四两拨千斤，劝降了敌首，允了高官厚禄，待到那人野心勃勃自相残杀时，叶洵转而一网打尽。那人死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们手里还捏着前太守的子女作为人质，认准了叶洵不会动手。然而叶洵却云淡风轻至极。

不过是一个叛臣的命，不重要，至于那些前太守的家人，也不过是可怜罢了。

他甚至连那些人的名字都不舍得记。

不出三个月，叶洵班师回朝，京中上下一片欢腾，皇帝甚至为叶洵专程办了一场庆功宴，谁都知道，这名义上是庆祝叶洵平定西河，实际上不过是皇帝在为了这个太子铺路。

叶洵刚进宫里，便听得皇后的传唤。

“洵儿。”皇后面带微笑，年岁的增长使得她严肃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她颇有兴致地招了招手，将叶洵揽在身边，好生打量了一番。

年轻的太子历经西河一事，面上也沾染了些风霜，夏日的日头正盛，他的肤色变得深了。

“洵儿……”皇后正欲开口，却听得叶洵问道：“母后传唤儿臣有何事？”

声音有些冷漠与疏离，皇后一愣神，又眨了眨眼，道：“倒也没什么事情。”

“洵儿，你年岁不小了。”

又是这句话。

叶洵心里暗道，又是这句年岁不小，十年前她这般说过，十年后还是此番言论。好像他的年岁从未小过，然而哪怕是年岁不小，也始终要受到她的掣肘。

又继续听得皇后道：“你与阿湘，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湘……”叶洵顿了顿，他道，“阿湘与儿臣自幼一同长大，自是亲近。”

皇后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本宫不是问你这个。”

“本宫是想问，你的太子妃可有了人选？”

叶洵一愣，抬头对上皇后玩味的眼神，他收回目光，道：“母后怎的突然提起此事。”

“这可不是突然。”皇后轻笑，“换做是以往的太子，早在孩提时期便该有了婚嫁的打算。朝臣从三年前便日日上书言太子妃之事，本宫念你无心情爱尚且晚上一时。可是你已经拖了太久了，你的年岁都不小了，再这样耽搁下去，不是好事。”

“难道是……”皇后抬眸，“洵儿有其他中意的人选？”

“并非如此。”叶洵答道，“只是朝中多事，婚事可不用急于一时。”

“可……”皇后正欲争论，又听得叶洵道：“儿臣是想，与父皇那样，求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我想给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

皇后闻言，顿了顿，沉默半晌喃喃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母后不必担心。”叶洵笑道，“待儿臣朝中之事了却，自是会有婚假一事。”

“如今，且待儿臣……”

“了却残局。”

叶洵的眼中闪着微妙的光芒，不日后的宫宴，便是此事的终结之日。

一切都该有个了断。

——

“阿湘。许久未见了。”皇后温柔地抓着沈湘的手，道。

“皇后娘娘……”沈湘眼神游移，“太子殿下可还好？那日军队班师回朝，我并未看见他……可是受了什么伤？”

皇后一愣，随机笑道：“并非并非。是本宫寻他有事，让他只身进了宫，未随着军队入城。”

“那便是好的……”沈湘松了口气，虽然总是听说西河并不难平叛，然而真刀真枪的事情，总归没那么简单。

皇后见沈湘的模样，认可地点了点头，道：“阿湘，本宫问了洵儿可有太子妃人选，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湘一惊，见皇后面色如常，她低垂了双眼，道：“是吗……”

“他说，他要给的，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皇后继续道，声音有些轻快。

“阿湘，你可记住，无论何时何地，若是受了委屈，本宫始终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皇后突然接了这样一句话。

沈湘还沉浸在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的冲击之中，那些日前的疑虑纠结都化为了烟云。

只愿与君相思。

相思无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