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剪辑师（下）

“灰羽，你来啦。”老教授见来人是灰羽，微微一笑，应了一声。

“你来啦？”

和那人好像。

灰羽真的好难受，脑子里模糊的身影让灰羽几近崩溃，强行记起来的记忆碎片让灰羽的头很疼，但是他又无可奈何。

眼前一阵眩晕，身体渐渐失去支撑，大脑一阵刺痛，灰羽就这么晕了过去。

……

意识渐渐回笼，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味，消毒水的味道尤其刺鼻，空气是闷热和潮湿的，耳边好像是一种仪器的声音，“嘀——嘀——”。

睁开眼睛，天花板是雪白的，老教授神情严肃地望着他。

“你知道你自己的记忆有一大段空白吗？”老教授沉着脸，低声说着。

“……知道。”灰羽不打算隐瞒，或许老教授知道些什么呢？

“记忆剪辑，对吧？”老教授的神情稍微好了一点。

“嗯，没错。”

“唉——可怜的孩子啊——算了，我告诉你吧，记忆剪辑时，剪辑师的大脑图像会残留在被剪辑人的大脑里，因为记忆剪辑的本质是由自己的潜意识去干预别人的大脑，形成心理暗示，从而使别人失去记忆，然后将这一部分记忆引出。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大脑数据一定会留在被剪辑人大脑里。”老教授顿了顿，这不是讲课，说这么多对灰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这是大脑图像，你自己去找吧。”老教授递给灰羽一张纸，上面是清晰的图像。

灰羽看不懂，于是决定去找看得懂它的人来看看，比如说——次元。

灰羽来到了次元的住处，叩了叩次元家的大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

次元见来人是灰羽，显得十分慌乱。

“啊，灰羽啊？怎么了？有事吗？”一惊一乍。

“绅士大人，是你吧？”灰羽冷冷的看向次元，看这慌张的反应，果然，猜对了。

“我？我怎么了？”还在狡辩。

“你剪辑了我的记忆，对吧。”陈述句的语气，灰羽极为肯定。

刚刚在路上就隐约想起来了，之前撞见次元剪辑别人记忆的时候和这图像一模一样，再结合之前和现在自己面前的慌乱，绝对就是他了！

“为什么？”灰羽质问的声音略有一丝颤抖。

“……我没法解释，你自己看吧。”次元带着灰羽来到自家地下室——那是他剪辑的地方。

恢复记忆时，灰羽很不安静。

刚开始露出动容和疑惑，为什么永乐要剪辑自己的记忆？

“你就是永乐吧？”

“……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发长生不老业务……”

“灰羽，我喜欢你。”

“教授……”

明明，明明我们的过去这么美好的……

“教授的工作室的门没锁！”

“……灰羽……”

我……原来……是这样……

教授，你，死了啊……

就在前一天晚上，你，离开了我，永远离开了啊……

灰羽那天在地牢窗户旁边哭了一宿，这也是为什么他一早醒来全身酸痛。

可能连灰羽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教授，我会为你报仇的。”灰羽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眼中是不曾有过的坚定和清明。

……

“把教授……还给我啊……”

……

灰羽又看到了，黄金之城的景象。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那些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如金子般耀眼的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