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老妈子。
“反正你迟早有一天会放弃我,然后喜欢上其他人。”顾喜总是这么说。
“才不会!除非我死了!”宋美檩狠起来连自己都咒。
“那就等你死了再说。”顾喜一脸漠然。
“你赶紧离顾喜远点!整天都成舔狗了,他爹妈都不要他了!”林华凤朝宋美檩说。
宋美檩湿了眼眶:“那我更要好好爱他。”
林华凤:“……”
“你俩真是般配,一个脑子有病,一个心里有病。”
宋美檩握紧她的手:“般配?你夸我和顾喜般配?谢谢!”
林华凤:“……”
顾喜不耐烦地骂宋美檩黏人精,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那我就黏你一辈子。”
结果自然是被他一把推开。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还是同一栋楼。 宋美檩家住一楼,顾喜家住六楼,没有电梯。
因此,这两年,宋美檩最常做的事,就是从一楼爬到六楼。
一蹦一跳地,每向上踩一个台阶,都带着欢喜与雀跃。
但好心情也时常被戳破,好几次去顾喜家,我都看到顾父在打顾喜。
宋美檩一次次跑过去挡在顾喜身前:“不准打顾喜!”
顾父笑眯眯地对我说:“小檩,你不懂,像他这种废物,就该多打。”
顾喜才不是废物。
他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会写出很好看的字。
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会出现一个很可爱的小酒窝。
他会在我哭鼻子的时候放缓语调,不再像平时那般凶。
他会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蹲下来温柔地抚摸路边的流浪猫。
他会在节日里别别扭扭地问我什么样的礼物适合送父母。
高三父母离婚,谁都不愿带着个拖油瓶,于是把他一个人扔在江景小区,只定期打点生活费过来。
宋美檩冲上六楼,准备了无数种说辞想要安慰他。
顾喜却一脸困惑:“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有什么好安慰的?”
宋美檩观察着他的表情,想判断他是不是在嘴硬。
顾喜动作熟练地点燃一根烟:“从今天起,我可以尽情地抽烟、喝酒、打游戏、吃垃圾食品、带女孩子回家,世上有谁能比我更自由?你应该恭喜我才对。”
“那我算不算被你带回家的女孩子?”宋美檩问。
顾喜吐了口烟圈:“勉强算吧。”
那之后,宋美檩开始更加频繁地往六楼跑。
刷碗,打扫,洗床单,晒被子,整理衣柜,什么都干。
顾喜总是在一旁懒洋洋地嘲讽宋美檩:“你是老妈子吗?”
宋美檩没脸没皮地笑:“人家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老妈子。”
“滚!”顾喜眼皮一跳,抄起枕头就扔向宋美檩,他最听不得肉麻话。 宋美檩笑着接住他的枕头,抱在怀里抚平捋顺,仔细地放回床上。
顾喜没有朋友,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阴晴不定的性子吓跑。
他就像躲在黑暗里的幼兽,执拗地撕咬每一个向他示好的人,仿佛对他而言,温暖与善意才是会把他灼伤的剧毒。
无论怎么兜兜转转,他身边最终都会只剩下宋美檩。
仅仅是因为,她最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