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礼物我要你。

“上周有个金融系学长跟我告白了诶，不抽烟，不喝酒，长得帅，家里还有钱。”宋美檩故意试探顾喜，其实压根没人跟她告白。

吃醋吧。

生气吧。

抓紧我吧。

“那就答应人家啊。”顾喜若无其事地点燃一根烟。

“你有病吧？”宋美檩气结。

“跟前途无量的男大学生谈恋爱多好，世界是属于他们那种人的。”顾喜淡声道，

“但我只属于你。”宋美檩靠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稍等，让我去吐一下。”顾喜试图抽回手。

宋美檩用力扣住他的手，死也不松开，他终于妥协，任由她牵着。

宋美檩歪头冲顾喜笑，他冷着脸装不开心，淡淡地抽了口烟。

她忍不住唠叨：“少抽点吧！”

顾喜当没听见。

宋美檩抢走他手上的烟，放自己嘴里叼着：“那我陪你一起抽。”

顾喜拧起眉，拿下宋美檩嘴里的半截烟，掐灭，扔掉。

呵，还敢说不喜欢我。

宋美檩在心里得意地偷笑，牵着顾喜的手晃来晃去，漫步在夜晚的人行道。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仿佛，余生都可以这样走下去。

顾喜在一家餐厅找了个服务生的工作，忙起来简直脚不沾地。

起初，宋美檩经常去那家餐厅点份饭，一边慢腾腾地吃，一边打量着忙忙碌碌的顾喜，一直等到他下班。

直到，她亲眼看见顾喜被经理指着鼻子骂。

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顾喜，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长大，总是发生在不经意的那一瞬。

上一秒，宋美檩还以为会永远年少，永远恣意张扬，下一秒，却看见了被现实压垮脊梁的顾喜。

那个吐掉口中鲜血一脸狠戾的顾喜，原来也会在被客人刁难时保持招牌微笑。

那个宁愿被父亲打断腿也不肯低头认错的顾喜，原来也会冲着领导卑躬屈膝。

而这只不过是，恰巧被宋美檩目睹的、顾喜已经历过无数次的日常之一罢了。

长大，进入社会，跟顾客赔笑，被领导责骂，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便是她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但因为那是顾喜，只因为那是她的顾喜，无法自控地，心如刀绞。

不远处的顾喜忽然望过来，将宋美檩的悲伤尽收眼底，他的眸子瞬间凉下来。

下班后，顾喜冷冷地说：“宋美檩，以后不要再来我工作的地方。”

宋美檩点头：“知道了。”

“还有，收起你同情的眼神。”顾喜声音里带着讥讽，“挺恶心的。”

眼泪瞬间涌上来，挡也挡不住。

想大吼，想骂人，想发脾气。

但是宋美檩只是背过身去，擦掉眼泪，轻声说：“知道了。”

僵持片刻，顾喜语气放缓：“我刚领了薪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怨气立刻消散，破涕为笑：“要你。”

顾喜勾起手指敲了下宋美檩的脑袋：“说人话。”

她紧紧挽住顾喜的胳膊：“就要你！”

人一旦长大，时间就会开始猛烈加速。

宋美檩飞速地告别学生时代，飞速地迈入职场，飞速地适应大人的世界。

顾喜一如既往地，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宋美檩的告白。

但顾喜冲宋美檩笑的次数越来越多，跟她说话时的语调也越来越温柔，曾经难以攻克的冰山，似乎很快就要融化了。

宋美檩依旧频繁地从一楼爬到六楼，只是体力渐渐比不上以前。

曾经又蹦又跳也毫不费力，如今却没几个台阶就开始喘。

“爬楼好累哦，咱们结婚后买个带电梯的房子吧。”宋美檩放下刚买的一袋子菜。

“我可买不起房。”顾喜说。

她愣了愣。

谁要跟你结婚？嫌累就别来。——这才是宋美檩设想的顾喜的回应。

宋美檩几乎是立刻扑进了他怀里：“好好好！六楼就很好！我就喜欢住六楼！”

顾喜拧眉：“又发什么疯。”

不管，他就是默认了。

默认跟她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