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时间无法磨灭的
第五天。
温莎划着“船”，停在了一个树前，与先前见到的不同，这棵树明显要大了一倍，以及……细细的透明经脉中依稀可见的虫卵。
秦初尧没什么犹豫，拿起小刀就切开一段经脉，落地的藤蔓瞬间失去光泽，内部的虫卵也不见踪影。
“消失了？”温莎诧异道，表情更加凝重，“看来就是这里了，怕死又狡猾的家伙，竟然藏在这里。”
“不。”秦初尧抬头，看着不见高度的树，“路途上这么多生物，全部都是地下生物，恐怕……咳咳咳！”
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几口浊血吐出，惹得温莎一惊。
秦初尧沉默半晌，用披风将自己全身遮住：“看样子这里的力量不希望我说出真相。”
温莎不明白秦初尧突然间包得严实是为了什么，却看见他伸出食指：“有人来了。”
或许是接近辐射源的缘故，又或许是体能将要达到极点的缘故，他的五感比平时还要强烈些。
和温莎对视一眼，他示意温莎爬到树上，将怪物的残骸藏起，人也差不多到了这里。
“已经过去五天了，还不愿意说吗？你们的另一批人是谁？”
唐晓翼带着洛基走上岸，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然而无论问什么，小陶和蓝德都没有开口。
温莎忽而感觉到手腕一紧，转头看过去时，却见秦初尧的表情并无二致，与平常一样的宁静。
但凭借他对这人多年的了解，表现在外的东西，永远不能相信。
所以为什么呢？他是看到唐晓翼了，所以这样吗？
秦初尧在迫使自己冷静。
本身就有些混沌的头脑在看见很久没见的人时，竟然下意识无法掩盖情绪。
但他不能暴露，即便心里有一道强烈的欲望要求自己过去。
唐晓翼没指望他们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树顶。
“如果没错的话，这边就是地下的中心了。”
蓝德淡淡地开口：“而这片一直冰冷的湖水，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乌拉尔之泉’了吧？”
“乌拉尔？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小陶瞥了眼湖底，“根本没有陨石的踪迹，甚至还有些恶心地怪物。”
唐晓翼哂笑一声，惹得小陶转头怒目圆瞪：“你在笑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什么？”
“这边的怪物全部都是受到陨石的影响。”蓝德打算终止恶劣的人欺负小孩子。
“是，不仅如此。”唐晓翼朝洛基眼神示意，洛基点头，顺着边缘探查。
“这些东西每个，都拥有非常强大的性状，同时……”唐晓翼一顿，又将视线转向树上，“也有致命的弱点。”
秦初尧微微一挑眉，想不到他也发现了。
蓝德皱眉，没等他再次开口，唐晓翼又打断了他。
“当然，一些没怎么发育完善的生物没猜出来也很正常。”
蓝德：“……”
小陶作势要冲上去：“混蛋！你说谁没有脑子呢！”
蓝德连忙拉住她，要将话题转移了：“有什么证据吗？”
“精灵国度，报告中写到那些人拥有了长生，却永远无法见光。就像这水下的两栖生物，拥有了庞大的身躯却不能离开这片水。洞穴里的大蛇，有了坚硬的鳞片却多了逆鳞个。”
“或者我们联想到最早见到了，被辐射改造的人……”唐晓翼微不可查地一顿，紧而念出了那三个字，“秦初尧。”
温莎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在未出生的时候就经历了辐射。你想想一个母亲看见了一片神迹，会对神许下什么冤枉？”
蓝德沉默了。
“即便是无心的，她内心也一定满是‘希望我的孩子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于是‘神’听到了，它斟酌后，选择给予‘智慧’而剥夺了‘健康’。于是诞生了一个拥有天才般的头脑，却注定活不久的孩子。”
唐晓翼又笑起来，不知道在笑这些事情，还是笑曾经的自己。
曾经一只漂亮的鸟儿受尽所有动物的夸赞，然而这只鸟却惶恐无比，他害怕任何人的接近。
为什么？
谁会知道呢？谁也不知道这只鸟在想什么。
不过强行让他面对这些夸赞的人，必然是他所最怨恨的人吧？
唐晓翼忽而噤声，就见洛基跑回来，在他耳边轻轻道：“有人过来了。”
……
莹莹绿光在平静的湖面上，中央的大树似乎将根基蔓延到了每个角落。
尧婷婷醒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他们被送到了船上，那个老人此刻正在划船。
她没敢开口，看着正在昏睡的其他人，最终选择保险地晃动查理。
查理被晃了半晌，才缓缓恢复意识。
它看了眼周围，迅速警惕起来。同时看着尧婷婷，见后者同样凝重的眼神，终于明白现状。
他们被送到地下了，恐怕就是老人所说的“等不及了”的那些东西。
老人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只是双手合十，表情无比虔诚：“母神大人……”
“他竟然把破石头当成神了。”小陶一脸不可思议，同时带着明显的嫌弃。
“安静。”唐晓翼捂住她的嘴。
他们现在躲在粗壮的树干后，观察着过来的那些人。
“晓翼，我闻到了查理他们的气味。”洛基小声道。
唐晓翼眼神一沉：“先不要轻举妄动。”
秦初尧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船，转而看向一旁的温莎，对着他打手势。
【不要暴露。】
温莎看着他，也回应了手势。
【两批人都不能暴露吗？】
【是。】
【但你的伤口撑不过今晚。】
温莎比划着，眼中隐隐带着不满。
【会在今晚之前结束。】秦初尧面色平静，想到某种可能性就更加不爽，【我有预感。】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傲，但一个人如果掌握了过多的情报，是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被当作弃子的。所以恐怕这次“那位”并不打算把他们当作弃子，而是故意让他们过来，对上DODO这些人吧。
那么就可以确定，他们失联这么多天，恐怕援手早就派来了，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种时候派来的，只会是……
秦初尧不太想提他们。
温莎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将目光转回树下。
唐晓翼看起来没有半分的着急。
秦初尧不急就算了，为什么唐晓翼也不着急？他是这些人的领导者吧？
栗发青年将手抚在银藏刀上，注视着船的靠近。
果然，如果带着DODO进来的话，他们很可能遭遇这些怪物的攻击。但如果换个方法，让老人以“献祭”的名义送来，在此之前他们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安然无恙地进来。
查理沉默半晌，示意将其它人也叫醒了。老人以旧在认真地祷告，仿佛是什么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事情。
“醒了吗？”在最后一个人被摇醒，做完祷告的老人转过身，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我的所有亲人都在这里与母神共生！马上――”他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你们也要和我的亲人们一起了！”
似是疯子。
当年他和所有的成年村民一起来到这里，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了。但他获得了新的东西，他得到了珍贵的，来自母神的祝福。
只要他每年都带来一定的人，让他们与母神共生，母神就会继续庇护他们。
这些年，他每天都来这里祈祷。为了母神能继续庇护他，庇护他的亲人！
但是近年来所有的村民都搬到其它地方了。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放在今年的这些人身上了。
“这些石头又不会吃人，你送来干什么？”墨多多刚醒就听到这番言论，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老人没有回应他，或者说他无视了一切声音。
“这块石头是靠人的恐惧而存在的。”唐晓翼淡淡开口，“就像精灵国那块，靠的是原住民的信仰。”
“依靠人的感情吗？”小陶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恐怕是人产生某种情绪时产生的信息素吧。”唐晓翼没什么表情，“不理解也理所当然，毕竟我们现在连这块东西的成分，以及生产地都不知道。”
“喂！”没等虎鲨下一句话出口，他们所有人都被扔到了岸上。
极乐鸟停在地面，老人将所有人的绳子松开的一刻，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仰起头。
温莎忽然想到了他那已经死去的麻依。以往每当他过来时，也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猛地转向秦初尧，话还没说出口，一声锐利的鸟鸣已经产生。
长乐张开火红的双翼就要朝树顶飞来。
秦初尧却仿佛僵住了一般，不知所措。
它竟然……还记得自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