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兰花螳螂

珊瑚从掌心大小的脂盒内挖出药油,糊住防毒面罩的缝隙,确认鼻腔和嘴巴都封死后,她抽出小刀砍断头顶的枝杆,繁密的深红花瓣枝杈般压低,遮掩身形的瞬间暗红色花粉撒的满身都是。珊瑚一动不动平趴在地上,用同样蘸满药油的方巾护住双眼。直到深红色粉末停止涌动,她才再次抬头,俯瞰着正片谷地。

三人所处的位置在山崖的顶层,青灰色的岩石围成不规则闭合环形,内部整体下沉出平坦的盆地,像是盛装浆水后半埋入地的畸形岩碗。弥勒和钢牙用相同的姿势趴在身侧,头顶和肩背用花瓣和软枝扎出鸡尾形状的鲜艳花冠。蜜蜂会攻击一切移动的物体,但无法在花粉浓郁的地下精准辨认目标。三人尽可能避开蜂巢,过程中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听到昆虫翅膀在头顶几度盘旋震动,一切平静下来后最终回归巢穴。

这个位置能从上向下观测谷地的全貌,印入眼帘的,这是珊瑚平生未见的极其巨大而又无比精密的蛛网,银白色的丝线细列罗织,镜子般朝着四面八方水平的拉伸铺展。中心本该盘踞蜘蛛的地方,半埋着虫茧状的金属囊团,顶部网线剥去外层银壳,露出纯黑色的发丝内芯,而蛛网结构变得更加繁集细密,珊瑚依稀能看到中心嵌着细小的红点,醒目的像是缀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珠子。

真正让她感到震惊和恶心的是蛛网下方的触手,墨绿色的体节在谷坑堆叠挤压,像是簇积在盆中的青色蠕虫,触肢相互缠绕泛动起肉质肥厚汁水饱满的青色涟漪。中央的蛛茧散发着金属烧熔后的亮炽,原本该被血肉填充的空间,向外划出宽阔的环形圈,被链条和蛛网细密的勾连起来。

“你们说的那个会叫的锅,不会就是那东西吧?”钢牙直勾勾地看着那团金属质地的茧,低声问道。

“那个骷髅是干什么用的?腔子里都是什么?”

骷髅?

珊瑚从弥勒手里接过望远镜,这是戈薇从井底世界带来的观测工具,威力堪比大天狗的眼睛,即使很远的地方,透过镜面也清晰地像是近在咫尺。透过镜像她终于看清楚,所谓红点是一颗鲜红的人类骷髅,前囟砸开三条纵深的裂纹,又用铜钉重新拼合。大团发丝从颅骨下方的孔洞延伸出来,连接蛛网的八根主线,还有一股从连接脑干和脊髓的枕骨大孔拉出来,仿佛植物根系般扎入下方的茧团,珊瑚调整手轮刻度,再次拉近焦距,这次她透过被打穿的眼窝,清楚地看到藏在颅腔内折成两半的红色梳子,同样用钉子拼接,发丝密密麻麻缠绕在梳齿内。虽然无法肉眼观测,但珊瑚百分百确定里面藏有修复用的四魂碎片。

“那就是逆发结罗的头。”

从她在戈薇那里了解的信息来看,这种冥梳成精的妖怪会凝聚出一个自由行动且完全无法被杀死的分身,头骨只是保护罩,藏在骷髅里的梳子才是真正的本体,包裹鸣动之釜的链条逆时针螺旋缠绕,大概率是依据发妖本能缠出的巢穴结构。根据所有已知的战斗经验,加持碎片后的妖物会比原先更加难缠。这还不是最让她头疼的。

“他不在这里。”

她认真仔细观测了两次,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和角落,再三确认没有奈落的任何踪迹后,她终于放弃,将手中的望远镜还给弥勒。她清楚奈落就在面前,整湖血肉都是他的身体。而那颗最重要的、生长卷发的头颅深埋在未知的角落里,只有一个死而复生的血红骷髅,被数以百计的丝线组接缠绕,眼眶空洞地看向前方。

“他肯定是沉睡了,这对我们是好事。”

弥勒从珊瑚手里接过望远镜。

“聚合体长时间保持分解是很危险的事。”

这是他在岛上看到的记载,松散状态的聚合体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休眠状态,过程中不断重组和分离已有组织来缩短解构时间。很显然奈落选择了极其冒险的方式,在如此紧凑的时间内吞噬海量的妖怪,和杀生丸打成天翻地覆,现在还要压制鸣动之釜的吸收能力。把如此重要的神经网交给用碎片复生的发妖,显然也是万般无奈的举措。

“现在的他就算想要醒过来,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聚拢,损耗还没能填补好,他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把头挂在外面。”

除了用风穴吸收头颅,杀掉鬼蜘蛛是比净化四魂之玉更加釜底抽薪的毁灭方式,如果是先前那种以人类作为粘连中枢的情况,他们不会有任何接近本体的机会,但现在……

“吞噬杀生丸最首要的前提就是排出原先的人类核心,以他的性子不太可能会把鬼蜘蛛放在这种随时会死的地方。”

就奈落目前呈现出的实力,虽然是沉睡状态,但也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排出了核心后四分五裂捉襟见肘的混沌团块。弥勒很清楚,奈落对杀生丸的觊觎绝不是心血来潮,对鬼蜘蛛也是货真价实的厌恶,但在事情没有彻底成功前,人类山贼依旧是不可替代的连接枢纽,以他的谨慎性格绝对不会把他随便丢在角落里发霉,一定会让放心的人看守它。如果他真的早早地排出了鬼蜘蛛的话……

弥勒瞬间想起当初在西海见到的大铁笼子,以及那个长着蜘蛛纹路的紫色肉块。除了签订契约的道士,也没人有那个能力和动机去保护如此脆弱的命门。那团肉囊除了牢笼外没有任何防护,只要自己打开风穴……或者戈薇射一箭就能轻易解决,可那个道士居然说那只是个拿来切烤串的火烧!!

该死的!!!

想到这里弥勒下意识绷紧下颚肌肉,这个动作让身侧的两个人都瞟了过来。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压住火气,尽可能简短地讲述了鱼皮书里关于聚合体的记载。

“也就是说,”

钢牙用同样的嫌弃表情看着蠕动的血湖。

“现在的他只是一颗头,湖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家伙不完全由他操控,是这个意思吗?”

“只是暂时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聚合体意志清醒的时候杀伤力极大,但被动休眠的时候,本体以外的妖怪组织会出现不同程度地脱离和松散,感官也会随之变得麻木和混乱。

“所以,这些妖怪只能依靠各自的感官和本能,只要动静不那么大,信息就不会传递到他那里。”

弥勒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嵌在花株顶部的瘤状蜂巢,失去奈落的妖力加持,最猛胜只是一群对腐尸和血肉感兴趣的低级妖虫,容貌和形体对于它们是复杂的记忆。在三人消除气味并伪装成花朵状态后,蜜蜂再没有对他们有任何监视和跟踪。

“他不会让我这种携带风穴的威胁躲在眼皮底下。如果连接铜炉的中枢是骷髅。”他说着再次举起望远镜观测。

“他就一定是把蛛网和铜炉的指挥权都交给了别人。”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珊瑚问道。

三个人中的两个人都在等他拿主意,就目前的战力,等待犬夜叉或桔梗是最优先的选择,但他们的时间显然并没有预想中的宽裕。中央的茧团内再次发出机括转动的声响,顶部蒸腾出血红色的妖气,仿佛刚揭开的汤锅。紧随其后是一串熟悉的、仿佛金属切割般悠长、却又无比尖锐凄厉的鸣叫。

三人迅速低俯身体,用岩壁做防护,尖锐的音波涟漪般向着四方扩散,珊瑚两只手用力捂住耳朵,指尖压住掌心计算脉搏跳动,直到声响彻底消失,她才抬起头。

“这是第二声。”她说。

“比岛上快了半个时辰。”

弥勒什么都没说,只是展开桔梗留下的地图,人见城的位置和囚禁戈薇的湖被清晰的标注出来,弥勒思索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现在的杀生丸就是一锅随时滋补的高汤,道士的态度模棱两可,保住戈薇性命是必然,但能否及时赶来还不能确定。犬夜叉大概率在人见城,但这个距离就算以钢牙的速度疾驰,能否救下是未知数,来回的时间也足够奈落慢条斯理地咀嚼消化,停滞的每一秒无论是对他们还是杀生丸,都是坐以待毙。

但三个人贸然冲上去,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弥勒说着放下望远镜,神情肃穆地看着铜炉。

“炸炉。”

“在他彻底吸收前,把杀生丸放出来。”

珊瑚感觉到自己面颊上的血色略微褪去,鸣动之釜的防护肉眼可见的就有三层,想要打开炉门,必须成功躲开顶层的蛛网和环绕的触手,在不被神经察觉的前提下剪断缠绕铜炉的金属链条。而每一件似乎都是不可能的。

“那颗头是关键。”弥勒重新调整焦距。

“蛛网和铜炉的丝线不会是同一批,只要不惊动连接本体的神经,就算把它们都剪掉,奈落也不会察觉。”

“铜炉有延时自爆的机关,那个爆炸量足够解决他。”

“方法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绕过蛛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去弄断那些刀都搞不定的家伙。”

钢牙说着抽出腰间短刀,用力掷向右侧方倒伏在崖边,烧焦一半的枝干,巨大的花枝沿着根部开裂,一路倒栽下去。

墨绿色的湖底倏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球,像是孔雀尾羽上展开的斑眼。枝干在砸落蛛网的瞬间被深紫色的瘴毒腐蚀化浆,蛛网下方伸出大量的触手,在植株落地的瞬间缠绕枝干,扭断每一根细小的枝桠。接下来场景仿佛大型的捕蝇草吞噬,叶片被粘液迅速消化腐蚀,坚硬的枝干被螺旋缠绕,拆成一截一截,仿佛投入沼泽中的浮木。

三人良久都没有说话,钢牙保持着半张嘴的姿态,良久后才把下巴合上。

“你确定他是昏着的?”

随后珊瑚像是注意到什么,用力戳了戳弥勒肩膀。

埋进坑底的枝干保持着半分解的状态分散各处,触手层层缠绕堆叠,随着触须移位,几具被吃光血肉的骨架也被推挤上来,装束不像士兵但也不是平民。

“我见过他们,是切网的猎人。”钢牙解释道。

为了对付犬妖,奈落的蛛网材料都是纯度极高的白银,引来人类的觊觎并不奇怪,最接近的尸骨与主茧的距离只有中段,以人类的实力都能纵深挺近,那就说明内部的确存在可移动的空间。更重要的是。随着触手挪动,一截被妖力劈开的狭长走道醒目地出现,仿佛盖在药膏下触目惊心的疤痕。两旁的肢体竭尽全力保持连接,但被划开的地面显然残留着浓度极高的妖力,不时有肢体在组接的过程中骤然爆裂,在地面上淌出一条仿佛用血肉凝聚的溪流。随着最后的枝叶被吞没,触手迅速覆盖悬空构筑的支架,湖面再度恢复先前的寂静。

“那是杀生丸砍出来的。”

“那个颜色,是苍龙破,不会再是别人。”

“如果是的话,就简单多了,他可没有走弯路的习惯。”

时态就此变得明朗起来,想要毁掉鸣动之釜的封锁,必须从空中接近骷髅,剪断脖颈下方所有连接铜炉的神经线。而想要穿过蛛网,就必须从触须下的通道穿行,毁掉所有监视用的眼球和神经。珊瑚清点包内的软膏,醉鱼草和乌头经过长时间提炼浓缩,能在瞬间麻痹眼球和肌肉。用量超过三支就会引发致死,而沉睡的奈落本体也必然会警觉苏醒,她必须谨慎地控制用量。从上空飞行,不被蛛网察觉同样是棘手的事情。

“你得留在这里”弥勒看着亟待变身的云母。

“除非是猫形态,否则妖力还是会惊动他,这件事只能交给七宝。”

“你也一样。”

“他肯定会把四魂之玉随身带着。”弥勒说着扫了一眼钢牙镶嵌碎片的右手。“你接近那里的话,百分百会引发共振,对谁都没好处。”

钢牙对此并没有异议,银质蛛网对狼同样是致命的杀招,在遍布肢体的长廊里也发挥不出高速移动的优势。比起复杂的机关,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因此他只是取出从除妖师那里拿来的解毒剂。”

“蛛网的粘液和毒素都附在横线上,纵线相对安全些,油能起到阻隔的作用。还有这个。”

他说着小心地从皮毛内掏出两枚用密封的蜡丸,分别递给面前的两人。

药丸用蜡油壳密封的严严实实,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轻晃能听到油腻腻的、略带恶心的涌动声,钢牙的表情就此变得有些奇怪。

“你还是不要知道那是什么做的比较好。”他轻咳了一声。

“无论怎样,如果那个混蛋的脑袋出来了,照着他的面门打。”

人见城

犬夜叉感知到灵力冲破束缚的剧烈爆炸,妖怪的本能终于让他从空白的思维中挣脱出来,清醒后的他才发现手腕和脚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灰黑色的干瘪藤条,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

犬夜叉当即扯碎藤条挣脱一旁,爆炸来自御殿的方向,力量百分百源于桔梗,然而从窗外看过去,建筑平静地伫立在原处,并没有任何的火光和打斗,甚至毫无破损。而奈落的神情变得非常的难看。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这股扑面而来的强烈冲击,来源于封印被打破后能量波动,但仅仅只是波动,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冲出御殿,也再没有感知到任何泄露的力量。爆炸骤然发动又骤然消失,像是燃烧的火球被投入水底般,瞬间熄灭毫无声息。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放置在奈落桌几上的骨镜自行立起来,镜面翻转的瞬间露出道士的整张脸。

“你还真在人见城……待在这里干什么!!!不要你哥命了是不是?”

是少司命,她看上去像是趴在琉璃佛像的肩膀上,边上是囚禁戈薇的玻璃匣子,道士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用手肘打碎玻璃,把带管子的面罩往女孩的脸上套。

“戈薇这边我替你摆平,桔梗你别管,奈落也别管,去救杀生丸,他要吃你哥,去晚了他被下锅炖了知不知道?!”

后来的话他没听清,她似乎还在说什么“不要和他动手,打也没用,”犬夜叉根本没在意,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抽出刀,正对着奈落头顶砍下去。通讯很快被切断,木质傀儡一路后退,还没等他把这个混账玩意削成两半,天守屋顶被劈开一条口子,熟悉至极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只用一只手臂挥动四尺长的古直太刀,将铁碎牙和自己硬生生打在一边。

犬夜叉像是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而面前的人保持着一动不动地防守姿态,片刻后才仿佛木偶般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温润却毫无焦距地看过来。

桔梗。

确切地说,是有着桔梗面庞和气味的躯壳,素色的单衣外包裹着防护用的短甲和束铠。鼻腔里浓烈地蔓延着属于活人的血气,面前的桔梗是真正的活人,脸颊透出鲜活的温润和血红色。只有瞳孔呆板地望着前方,透出和琥珀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意识的,雾蒙蒙的灰色。

奈落再度换上幸灾乐祸的神情,似乎是为了故意气他,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柔弱姿态,乖乖巧巧地躲在桔梗身后。

“这可是红莲岛上用五十年前的血复制出的人类躯体。”

他说着用长袖掩住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也是她唯一重新变成人类,从人间复活的机会,要亲自毁在你这个旧情人的手上,还真是有趣的画面。”

“ 你要怎么选择呢?犬夜叉?

“被亲手砍成残废的哥哥,还是当面被抛弃的初恋,这可真是让人期待至极。”

复活的血躯随着低沉的笑声再度冲过来,太刀带着凌厉的杀气劈砍挥动,没有意识、没有灵魂、自然也毫无人性和怜悯,每一刀都精准的直指要害。犬夜叉气的发抖,他知道面前的躯壳只是一个精心制造的杀戮机器,但还是在攻击逼近的时候本能地选择闪避和防御,却也完全无法逃走。

镜湖

少司命双手发力,把背着氧气瓶的戈薇从水里拽出来,女孩咬死水肺,直到脑袋重新暴露在水面外,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他俩现在都是攻防免疫,那只笨狗到底听没听到话?”

她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两人既然打起来总能交上手,早晚都会弄清楚,问题应该不会很大。原本囚禁人偶的水底现在遍地断裂的链条,女体镜妖被捆缚手脚斜坐在湖里,只有脖子和肩膀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道士给了她心大的勇气,桔梗在自己砸碎棺材给戈薇塞了氧气罩的那刻,干脆利落地冲破封印,乘坐大死魂虫一飞冲天。她半点没回头,少司命却差点被水呛半死,但不得不说女主光环的威力属实强大,原本要花费半天才能封印的镜妖,在半分钟内就用链条反噬捆死。直到把戈薇拖上岸,女孩都在大口地喘气,显然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心有余悸。

少司命用加持符文的棘轮电缆剪,将手腕和脚踝的锁链逐根铰断,不得不说法师的加持咒质量相当的可以。恢复知觉的戈薇也没能休息太久就重新乘坐木剑,道士简单地讲述情况,但她也对事情了解不多。只是尽可能详细的说明了有关鸣动之釜和杀生丸的一切。桃木剑在短时间内承担高强度的长距离跋涉,在两人负重的压力下终于吃不消,发出亟待断裂的惨叫声。

少司命头都大了两圈,就在她一筹莫展,打算动用最后一张催化符纸的时候,天边远远地冒出青色的斑点,逐渐扩大成骐骥的形状。

是杀生丸的坐骑,全身覆盖青玉色的麒麟甲,双头佩戴华贵的墨玉辔头。原本该是小铃乘坐的马鞍上,驮着像是吸入大量毒气后昏迷的邪见。

戈薇全身湿透,看着双首麒麟从空中落地,在道士面前停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姑娘……还有犬夜叉的哥哥,怎么可能?他可是……”

“是也没用,被抓了就是被抓了,残血磕大麻,头铁撞鱼塘,狂成这鬼样栽海沟都是活该。”

少司命说着把小妖怪从马背上拽下来,之后一把拉住辔头,牵到戈薇面前。

“骑着他俩赶快走,没那么多时间了,去了那里做你该做的。”

戈薇吃惊地看着青麒满是鳞片的身躯,开什么玩笑,她根本没有骑过马,而且这是杀生丸的坐骑怎么可能……但这种时候也没有给她时间犹豫,她也只能咬牙跨上去。出乎意料的是,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异常平稳,坐骑似乎很擅长驮没有骑马经验的女孩,戈薇甚至不用太过用力拉动缰绳,就从地上飞上半空。

“那你怎么办?”她回头问了一句。少司命怀里抱着失去自觉的小妖怪,仰头望着她。

“我去了也没用,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戈薇也不再干等,随即被麒麟带向半空,少司命并没有跟上来,坐骑显然也感知到主人的危险,隔着马鞍都能察觉到急促张合的胸肺。她随后想起珊瑚临走前交给她的箭头,谢天谢地,她把它随身藏在了衬衣口袋里,没有被水流冲走。想到这戈薇随即取出箭头,顺着箭杆的螺旋纹,小心地将箭镞组装了上去。

邪见在一片草木茂盛的林地里醒来,睁眼后的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小玲不在,杀生丸不在,青色麒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人头杖搁在手边,周围空荡荡,只有他这么个小妖怪。

他把最后保命报信的阿哞也弄丢了!!!!

杀生丸少爷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吓出全身的冷汗,但很快他就听到了树林深处的步伐声,在他转身望过来的那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只身形高过成年人的大天狗,穿戴公家装束的直衣和白袴,腰上裹束镶有玉片的束带,衣袖宽大垂至脚踝。头顶是涂绘黑漆的立纱乌帽,后脑用细长的漆布卷出规整的同心圆。

从始至终天狗模样的侍从都没有和邪见说过一句话,身影安静地伫立在密林深处,邪见也随即冷静下来。他隐隐猜到侍从的来历和以及坐骑的去向,因此小妖怪什么都没有问,也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双手作揖做了拜见的礼节。侍从的手中执掌象牙白的笏板,同样双手作揖。身影随即从密林深处消失,再无丝毫踪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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