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对牺牲这类字眼毫无兴趣
严浩翔颤抖着转过脸,看见我被擒住,咬紧牙关发出低低的呜声,不肯再服软,但右臂传来的骨肉分离的痛觉还是叫他不受控制的龇牙叫喊
严浩翔:别哭小姝,不能哭,我没事,额啊——!
严浩翔:慕容谨!丫的今天要是不把我弄死,我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严姝姝:严浩翔别说了!
我哭哑了嗓子,声音近乎哀求,拜托了,就这一次,别再逞强。
然而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的固执刺激了动手的黑人,黑人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玩味一笑,随即缓缓抬手,将沾染血渍的钢管举过头顶。
终于,小区和家里的安保都赶了过来,远远的在路口用声音警告
安保:住手!干什么呢!把东西放下!
密集的脚步声越发接近,我几乎都要以为严浩翔要得救了。
可我忘了,他们原本就是一帮亡命之徒,即便明知道被抓住的下场,却没有一个人丢下同伴,反而齐齐看向了踩在严浩翔身上的黑人,像在观望一场“圣洁”的仪式。
“咯——”
骨骼碎裂的声音盖过一切杂音传入我的耳道,严浩翔麻木的僵了下脖子,而后整张脸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瞬间全世界似乎都变成了哑巴,我只看见严浩翔手臂上的红。
黑人穷凶极恶,起初安保并没有占到便宜,随着加入打斗的黄色人种逐渐增加,这才有了优势。
没有人再搭理我,我反而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就爬到了严浩翔身边。
我抱着他,嘴里含糊的自说自话
严姝姝:没事的,只是皮外伤,会医好的,一定可以医好......
不知道是在安慰昏迷中的严浩翔,还是安慰自己,我只知道自己不敢去碰那血肉模糊的手臂,更不敢去看,好像看了就没有希望了。
待我始终如一的严浩翔,全世界最好的严浩翔,怎么能少一只手呢?
他有什么错啊,只不过是替妹妹教训了一个人渣,为什么要对他如此的不公平?
我想不通,眼泪流到最后全都化为对慕容谨的恨,巴不得将他抽筋剥骨全都活吞了!
......
手术从晚上一直进行到天光,红灯熄灭,护士推着沉睡的严浩翔从手术室出来。
床边挂着点滴,严浩翔身上只盖着医院薄薄的被子,假使右手没有厚重染血的纱布,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凑上前,趴在病床边,他脸上有几处小的擦伤,却一点也不影响他五官的雅痞,甚至为此添了几分硬汉的气质。
眼睛忽然就红了,吸了吸鼻子,抬头问医生
严姝姝:大夫,我哥的情况怎么样?
经过一夜手术,医生的脸色并不算好,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医生: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医生:不过
医生欲言又止
医生:马太太,严先生的右手是断裂伤,后期需要进行接骨手术,另外,虽然送医及时,手臂的肌肉组织还是坏死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就算复原,神经是无法复刻的.....
严姝姝:就是......
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紧张情绪都咽下,强装镇定
严姝姝:以后右手,不能用了是吗?
医生叹了口气
医生: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可能性很大。
医生:您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便带着护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高跟鞋“嗒嗒”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伴随着小碎步的声音,宋菲林急匆匆赶来,看了眼双门大开的手术室,把手搭在我肩上
宋菲林:还好吗?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哭了出来
严姝姝:严浩翔的右手坏了,永远都治不好了!都怪我!
或许人总是要亲眼见证至亲受伤受辱,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没用。
让人无能为力的,除了感情,便是生老病死,感情我给不了,还让他为我搭上一只手,我彻底没了主张。
看见马嘉祺的时候,我从没有任何一刻对他如此的失望和气愤,甚至连哭声都戛然而止不愿叫他见到
严姝姝:你来这儿做什么?
不等他回答,又自说自话
严姝姝:替慕容谨来看我们的笑话?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我无数次想要从恶魔身边拉回来的人,现在却要亲手推开,心里又何尝能够好过。
可我没有办法,没办法忍受马嘉祺像个陌生人一样的冷漠,至少,不是在严浩翔昏迷不醒的时候。
我讨厌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仿佛全世界都是加害严浩翔的推手,
马嘉祺不为所动,薄唇微张
马嘉祺:严浩翔太鲁莽了。
严姝姝:什么意思?
情绪上头的时候,何一点细枝末节都会无限放大,他的话深深的刺激了我,我毫不犹豫的恶语相向
严姝姝:你是说严浩翔自作自受说他活该是吗?
马嘉祺紧闭双唇,没有接话,宋菲林在旁边劝架
宋菲林:严姝姝你冷静点。
严姝姝:我还要怎么冷静啊。
我忽然好绝望,没有人能懂我有多煎熬,我既不能在这时候,理直气壮的将全世界最恶毒的话用在马嘉祺身上,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顾着自己是否能找回心中所爱。
我害怕那些恶毒的话真的会把马嘉祺彻底推给慕容谨,也害怕为了私心将严浩翔的伤大事化小辜负他付出的一切。
马嘉祺和宋菲林似乎真的无法理解我的心情,一个神色如常,一个面带怜悯,让我更清楚的意识到,他们无法与我共情。
严姝姝:算了。
我泄了气,作出让步,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马嘉祺冷漠得像淬了冰的眸子
严姝姝:你说严浩翔莽撞,那你呢?
我逼近马嘉祺,脸几乎贴着他的
严姝姝:这么多年还是喜欢独自行事,你还当现在是从前,觉得这样做很伟大是吗?!
走廊里都是我的回音,马嘉祺却纹丝不动,从善如流的垂下眼眸,还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马嘉祺:你说对了,现在不是从前,我对伟大,牺牲,这样的字眼毫无兴趣。
马嘉祺:我来,也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今天的事情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谨弟的警告已经很清楚了,告诉你的家人,别再妄想以卵击石,否则就算是我孩子的母亲,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除了陌生,我找不出任何词汇形容此刻的马嘉祺。
他就用这些冷冰冰的句子打发我对他坚定的信任?
我气急而笑
严姝姝:所以你想说,严浩翔没死,都是受了你的恩惠,我应该对你和慕容谨感恩戴德,感谢他毁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最后还手下留情的废了我哥一只胳膊,你是这个意思吗?
马嘉祺并不反驳,只是极冷淡的说
马嘉祺:你现在不适合交谈。
然后对着宋菲林嘱咐了一句
马嘉祺:照顾好她。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没回一下。
脑子里出现“助纣为虐”四个字的瞬间,我发疯似的冲上去要和马嘉祺理论
严姝姝:你站住,说清楚再走!混蛋!
终究是宋菲林拖住了我,直至马嘉祺清冷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一切挣扎埋怨再无意义,我像只干瘪的气球,跌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捂着脸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