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栖疏言抿了抿唇,拿起他的手腕,指尖划过一道大腿内侧那一道最长最深的疤痕,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轻声说:“小时候,我和景酱被掳走过,绑匪中一人想对我做不好的事,把我绑起来了,封住了我的眼唇。”
那时候的记忆是最痛苦也是最不堪的,面对谁她都不愿意提起。
“这一道就是他划的。”
那一道疤痕从腿根处蔓延到膝盖弯处,越往下疤痕越浅,而中间那段却又变深,可想而知那时候这是一道怎样深可见骨的疤痕。
“这一刀太深了,伤了骨头,所以到现在还是会痛。”
幸村精市细细的看那一道道疤痕,“所以一到冬天就疼的站不起来吗?”
“是不是下雨天天气不好的时候都会疼?”
栖疏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的,只要天气作变都会疼,然后她又继续说:“还有这一道,这一道,以及这一道,都是他划的。”
另几道疤痕在大腿中间,被上面的新疤痕盖着已经有些辨不出来了,她用指尖一一模拟出原先的痕迹。
“而其他的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她顿了顿,按住要说话的幸村精市,继续说:“那时候他单独带走我两次,第一次他们其中一个大哥哥救了我,可是我不知道,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发现我依旧是被绑住的,我以为我那一次并没有得救,得救只是我出现幻觉了。”
幸村精市静静地听着她的回忆。
她吸了口气呼出来,继续说:“这次他怕我们再发出动静,招来其他人,他先迷晕了景酱,然后把我的四肢绑了起来,眼睛嘴巴都蒙了起来,我一醒来就是一片黑暗,我看不见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我那时候很害怕,我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很恶心,他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让我觉得更恶心。”她回想起那段噩梦,表情厌恶的皱了皱眉。“还有未知的恐惧。”
她一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那些痛是真的,那些触碰是真的,还有那些她那时候听不懂的污言秽语是真的。
“得救之后,我心理出现了点问题。我抗拒接受治疗,所以腿上的伤一直没有好。”
“因为心理问题,我害怕醒来之后的黑夜,甚至不敢睡觉,我怕这些时间依旧是幻觉,我还是被绑着的,没有人会来救我,我也救不了自己。”
她神情有些慌乱,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抓着床单收紧。
她知道这些幻觉才是真正的幻觉,但是那令人恐怖的感觉一直犹如附骨之疽,钻入她的伤疤之中,唤醒这那些潜藏压抑的最深的、极端沉痛的记忆。
幸村精市及时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圈起来,轻轻拍拍她,“不怕。”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有安全感的怀里,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说下去,“我每天都睡不好,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我还是会害怕,在梦里都会害怕,我醒来会不停地在我这条腿上划,看到什么用什么,我讨厌上面的疤痕,我想覆盖掉,可是疤痕只会越来越多。”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诉说着自己的害怕和恐惧。
这些她从来都是羞于说出口的,她也不想回忆那段日子,她从心底里抗拒,可是几乎每晚还是会梦到,她避无可避,从崩溃到麻木再到新一轮的崩溃,反反复复,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