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他们说,我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因为我,身边的亲人一个有一个离我而去。
他们对我避之不及,却依然会在茶余饭后谈论我的经历。
他们编造我的生平,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我在后面听着。
我讨厌他们。
我希望他们在某天突然消失。
可是没有。
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坏事,我清楚的。
可是凭什么?
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为什么我一定要经历这些?
“你看啊,就是他。”
“他啊,我知道,当初捡回来的孩子,那天雨大的咧,瘦成那样,本来都要没命的。”
“早说那孩子是灾星,全他们扔了愣是不听,落得那个下场。”
我躲在树后,静静听着,只有沉默。
“我不是灾星!”
我大喊一声,最后拼命地忘后山跑。
“这孩子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我被欺负了。
我被树枝绊倒,顺着山坡滚下去。
很疼,我能看到身上流出的血。
可我站不起来,我的脚扭了。
“诶,奇怪,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抬起头,那是和他的第一次相遇。
我抬起眼睛,想要看看他长什么样,但却实在没有力气。
“我带你到村子里吧。”
他把我背起来,他身上有草药的苦涩的味道,却意外让人安心。
他絮絮叨叨跟我讲了很多,但我没有回应,只是集中注意力去听,让自己不要睡着。
好像到了,室内点着香薰,明明是在冬天,室内却又意外温暖。
“小邵,回来啦。”
“嗯……父亲,能帮我一个忙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可是我不会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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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呢?”
他看着我,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容。
他其实并不开兴,我看到他在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或许是在强颜欢笑,却依然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面对别人。
“我不知道。”我是这么回答的。
“在这里的,大多是身上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我们天生就和外面的人不同。”
“你和我们一样吗?”
“我不知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像是那一望无际湛蓝的天。
平静如水,总是过分的柔和,没有带一丝棱角。
他跟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看着远方沉入山间的夕阳,想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没有。
“很多时间我都在漂泊。”
“直到到了这里,我才有了稳定的居所。”
“才算是有了家。”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晓家是什么。
可能只是身体的栖息之所,而非精神的庇护之处。
有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吧。
有在乎自己的人和自己在乎的人吧。
那么,我现在也是有家的人。
那次意外我遇到了他,他和恩人带给了我一个完整的童年。
“现在的安定是幸运的,说不定哪天,这最后的安定也没了。”
我看着他,他依然是笑着的,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难过。
他说,安定是幸运的,活着是一时的。
活着是为了遥远而虚无缥缈的一句“都会好起来”。
但他说的没错。
安定的确是一时的。
他不在了,他死在在一群外人闯入之后的防火屠杀之下。
他是为了保护我。
我看着他,他安静的闭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无法忽视的血迹,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我希望他再次睁开眼,用那漂亮的蓝色眼睛再次看着我笑。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呢?
当第一滴泪水落下,周围的环境飞速倒退,我回到安定被破坏之前。
我已经不奢求这么多了,只要他好好的,他活着就好。
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个愿望,我反复了上万次。
只要制止一切发生意外的可能,他就不会死了。
我不敢出现在他眼前,应为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
我躲在树上看着他,这很奇怪,像是一个跟踪狂,可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片刻的心安。
那是归宿,我的家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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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一定要一直这么做吗?他永远不会知道。”
“没关系啊,只要他好好的,不就好了吗?”
我带上悲喜面具,喝下最后一口茶,离开云忧谷。
还有很多事没做,时间不多了。
我握着手中的小木鸟,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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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草药味。
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不愿醒来。
作者:我觉得我得把半夜码字的习惯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