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父母去世以后以为再也不会见他了。也曾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了。不料那场宴会却让你重逢，你才明白，不是忘了，而是摆在了心底，记得更深。如今你终于开了口。他错愕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不可能。

顾琳提前几个站下了车。

林远很贴心，即使他还不能接受她喜欢他这个事实，还是跟着她下了车，把伞留给她，然后自己再搭车回家。

他以为她把她送回了家附近，其们

实还很远。

顾琳在公交站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伞给了旁边在站牌下躲雨的路人，自己沿着公交线路往下一站走。

雨一直下，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脸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女生只觉得痛一直从双脚脚心往上蔓延，最后汇集到双手掌心，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很难过的时候，心是麻木的，它不痛不痒，跳得很正常，只有脚

跟掌心一阵一阵地疼，浑身冰凉。

也许会是人生中唯一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也是唯一一次，为了那个人，痛彻心扉。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吧。

听到门铃响，苏墨马上去开门，就在那一瞬间，站在门外的顾琳毫无预兆地瘫了下去。

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头顶那片星空。

“感觉如何?”苏墨凑上来，一脸关切。

顾琳点点头。

“怎么淋得一身湿回来?没钱打车吗?”于凤在一边，淡淡地问。

“下次不会了。”她看向她，“凤姨，我想把房间的墙重新刷成白色，可以吗?”

“随便。”于凤说完就走，“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

苏墨这才问她，“怎么回事?”

“没事”

“……过几天你也放假了吧?我带你去杭州散散心。”

“我不去。”

苏墨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去西湖看看吗?”

她闭上眼，缓缓开口:“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去。”

高二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夏日的阳光很猛，连树影下也是阳光的味道，顾琳照例等在公共车站前。

慕云飞推着单车慢慢向她走过来，“我送你。”

她摇头，“我习惯坐公交车。”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他笑着，语气微凉，“可以吗?

她讶异地看着他。

“后天我就要去澳洲了。全家移民。”

她坐在单车后架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哦。”

“承认吧，你并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他忽然笑了，“虽然你一直拒绝我。”

“我只是……不想成为替代品。”

“了解。”

“……现在是去哪儿?”

“回家啊”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是回你之前那个家。”

眼前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区，墙上有斑驳的痕迹，是岁月遗留的记号。

“你怎么……”

“跟好几个人打听了，就找到了这里。”他停在原地，“你的家还在，进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

沿着狭小的楼道往上走，遇到了几张陌生的脸孔，有探寻的目光看过来。

只记得大概是住在这一栋这一层，却忘了，究竟哪一扇门后是自己的家。

不过两年而已，居然就忘了原来自己住在哪里。

女生在楼梯拐角处长久地发着呆，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