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新生

程逸有些不可置信。

程念躲在程逸身后，右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袖。低着头的乖顺模样倒像是真害怕的不行。

“你，你说什么?”

程逸抬头看向母亲。

“阿姨，你觉得呢？”

程念妈妈有点局促。程远站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他现在，愧疚，不安，后悔。众多情绪交杂，他羞愧得抬不起头。

“我也是未成年人，带着个更小的未成年人，这不是妥当的方法。”

程念拽着他衣袖的力度更紧了些。

“我不要和程远或者妈妈过。”

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程远有点愣，他从没听过小姑娘喊过他。

“如果，哥哥也不想要我，就送我去孤儿院吧。念念一个人，也可以的。”

程逸叹了口气。

“跟着我，很苦的。”

他良久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昂棘，几年了?”

73号站在门边愣了很久。

“七年。”

他边关上门边轻声开口。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叫昂棘。

“昂棘，当初...你还记得吗?”

73号没有回话。

“都过去了，就，别提了。”

魏警官笑了笑。

“当初你尚未满十八，又是防卫过当而不小心杀害了他。但，在监狱这几年，你勤勤恳恳，踏实本分，所以，当初的判刑十年而今，至此为止。服刑结束后出去，记得，好好做人啊。”

“想买什么，自己拿。”

新春的日子，大街上倒真是好不热闹。不知是哪家店面举办的宴会，街口处，灯火通明。程念是喜欢热闹的小孩儿，他也不急着催，就慢慢的走在她的身后。程念东跑跑西逛逛，不过一会儿程逸手上已经拿了不少东西。

“哥，你真好嘿嘿嘿。”

鬼机灵。

“去买吧，我家吃的少，你多买点屯着以后有的吃。”

程念抿着嘴笑，做了个遵命的动作。

昂棘出狱的时候，他才彻彻底底的明白自己又将73号标签撕去，换上了昂棘这一称号。他出狱的那一天，风和日丽。

真是新春。

真是新生。

“送你?”

他看见魏警官开车到他身边。

“上来吧，我正好下班。请你一起去吃饭。”

他没有拒绝，开了车门上去。

“之后准备做些什么？”

昂棘看向窗外。

“不知道。”

昂棘很久之后才回了话。他能做些什么，无非不过是些打杂闲事，鬼混度日罢了。

“到了。这家排挡，我可吃了不少年了。”

昂棘抬头，是家小排挡。里面人很多，不少男人打着赤膊喝着啤酒，大快朵颐。

“老样子来两份。”

店家笑着说好嘞，魏警官冲店家笑了笑，带着昂棘走去了空位。

“这家店虽小，但味道是绝顶的。东西不贵，带你来尝尝...”

昂棘的思绪没放在魏警官说的话上，店门口来了个小姑娘，身后的男生手插着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要一碗馄饨，一碗炒面哟。”

女孩声音有些软。

“程念，待会吃不掉你自己看着办。”

她回了头瞪了一眼男生。

“不还有我的程逸哥哥在嘛是不是。”

他看见男生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的餐来咯。”

店家端了些两碗馄饨过来，说了句慢慢享用便又忙了起来。

“尝尝!”

昂棘点点头，拿起汤勺舀了一个，吹了吹才动口。

“啧，真斯文。”

昂棘没有回话，埋着头吃着馄饨。

“我想开个酒吧。”

昂棘快吃完时，才说了一句话。

“清吧?”

昂棘抬头看了眼，点了点头。

“我有朋友有个店面，正好，你可要。要，我晚上给你打个招呼。”

昂棘点点头表示可以。

“行，我去拿个东西，你先吃。”

魏警官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昂棘已经吃完了。

“吃完了?走吧，钱我付过了。我朋友说他今天晚上正好有闲空，带你去看看那个店面。”

昂棘不经意看见坐在斜前方的程念，随后，点了点头。

店面离排挡不远，开车几分钟便到。远远的便见到有个男人站在店门口等待着，那估计便是魏警官的朋友了。

“嘿，老魏，来了啊。”

魏警官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个大半新的店面，原来这店面也是个做酒吧的，柜台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倒是少了不少事。

“那就多谢你了诶。”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小事，谢什么谢。

“谢谢。”

把所有费用都结清，明日就是去办手续。昂棘笑着对魏警官道谢，魏警官拍了拍他的肩。

“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