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以后。
话虽如此,但是吉尔伽美什心知肚明,奥德修斯是看不上这类作品的。用挚友的话说,就是作者不是刑警,想象力算是超过了一般地球人的智慧。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专业刑警,那么每天光困难刑案就足以忙得不可开交,那还会有什么闲工夫去用小说来记录案件呢?再者说了,刑警有他们自己独有的记录方式,每天光审讯笔录就要连写待审几十份吧?而小说的卖点在于一种艺术性,说白了就是要有韵味和意境,至于用到多少福尔摩斯先生那般专业知识和术语,反而是屈居次席的了。
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就是因为自己欣赏不来侦探推理小说,而且即便有奥林匹斯山十二主神全年无休的时刻监视,奥德修斯还是和小说或动漫里的名侦探们一样,笃信科学,否定鬼怪的存在。也许是因为自己长着一颗理工科的头脑,他的理性,是在让吉尔伽美什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接触的阴暗面更少,奥德修斯整天来说,阳气还是比吉尔伽美什更足的。这也难怪《八墓村》和《贝克街的亡灵》对于他来说,从来无需担心自己会把隔夜饭也呕吐出来。“又不是你亲身经历这种烂人烂事儿,干嘛要像一直在背后帮主人公使劲儿一样啊?” 他说道,“'就这些号称的主人公啊,还是一群闲着无聊没事干的三流侦探小说家整天半瓶水乱晃虚构出来的呢!”
读者们乍看之下可能真的会习惯性地认为每天写作的乌鲁克王不用担心办公室的明争暗斗,或是学生团体里每年部长的换届选举。但他自打来现代世界开始看《名侦探柯南》的那年起就训练,甚至是规划好了,必须要,哪怕是强迫自己,也要无论如何都得读懂所有本格推理题材中最错综复杂,即使是头发丝儿一般细致入微的人际关系。“很多人,智商不低,但弱点就是太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了。所以稳定可靠的,末位淘汰制相对较少的工作岗位,确实不太敢将他久留下来。尤其是言语刺激。《沉默的十五分钟》里,面对争吵不休的元太和光彦同学,柯南就曾如此劝阻他们互相道歉—— ‘语言也是一把利刃,如果使用不当,便会成为可怕的凶器。话一出口,是无法收回去的。因为一句话的差错,就可能失去一生的挚友。一旦失去,可永远也见不到了哦!’ 虽然这句话和那句用红笔写在侦探笔记本首页的英文一起,务必牢记于心,不时拿出来提醒自己,但总是刚看到一开口就又很自然地被一股相反的力量完全扯到了反方向。我想,这可能,是我一生都在劫难逃的,渴望不劳而获者的诅咒吧?自打我刚上中学时买假奖状回家的那一刻起,后来我的运气就越走越偏,无论怎么使出那破釜沉舟的勇气,都无法浪子回头。其实,我只是在寒假里看了那夺金组冠军们的比赛,想成为她们的样子,却恰恰那一年学的模块我都天生不占优势,看着别人都是刷新自己的历史最高分甚至新世界纪录,可我都是刷新最差成绩,给别人打洗脚水儿都会被嫌弃。我买个假奖状回家,就是想开开玩笑,然后写上 ‘进步空间最大奖’——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没有退步空间,不能再差了而已,压根儿没有什么要伪造优等生的意思可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还是一览无余,全都看到了。仔细想想,从假奖状事件到妄图一稿多投,也是过了整整八年时间啊!现在回想起来,这说到头来,还真就是不折不扣的,七世轮回的报应。真是讽刺啊,我在关注这个题材第八年时,读到的第一部,也是最喜欢的东方本格推理小说也刚好是《八墓村》。“八” 这个数字,在中国大地上的谐音的确是 “发”,但对于我来说,这却是震耳欲聋,更永世难忘的一声枪响。我的生命,自打那一刻起,竟然以这个一言难尽的特殊方式结下了如此的“八” 字缘。我明明看的是世界冠军们比赛,在同一年想成为冠军名侦探那样的人,却偏偏在那一年,连续买了共计八张假奖状和奖杯呢?”
“那你不是也在第八年时决定及时回头,重新开始吗?” 埃涅阿斯问道,“虽然这部小说是名为《八墓村》,但读到它的第八年,你做了什么,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啊!我到现在也是不怕告诉你,我跟你完全一样,都是在知道哈牛座长八年后被确诊的这个问题,怎么样?这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穿越后,你们就成了冠,军。” 奥德修斯调侃道,“天地战神上杉谦信,也是日本在战国时期出生入死的常胜将军,跟《八墓村》四百年前的传说同时代嘛!绝,配了。”
“奥,德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