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字缘

“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你一样经历这么恐怖的事件,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将这三个月的经验记述下来,作为一生的经验。”

——金田一耕助

“我正有此打算,趁着记忆犹新大人时候,将这次事件的始末巨细靡遗地记述下来,尤其是要向世人赞扬你的智慧和功劳。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好的方法报答你。”

——寺田辰弥,本名田治见辰弥,原八墓村村民

在完成这份稿件时,辰弥先生已经离开八墓村八个月了。他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职员,战后定居神户西郊山顶,住在一个看得见淡路岛的房间。

他没有作家那样犀利过人的文笔,但这件事情,无论是律师、侦探、警察还是普通的打工者,都有必要全数记录下来,让后世对这些发生于前人身上的遭遇有所顾虑,不再重蹈覆辙。

“至少,这充其量也只是我的真实经历,不会加入任何艺术和戏剧性成分的改编或重组,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完全胜任的。至于文笔部分的短板,就交给在我的故乡,我出生的八墓村里所发生的,这段离奇恐怖,不堪任何人去回首的往事之惊险战栗的情绪去努力弥补了。” 辰弥先生在故事的序章写道。

八墓村,旁人只需听着这三个字便不禁不寒而栗,令人厌恶,生俱。在成稿期间,吉尔伽美什不得不加大口头大纲的试讲力度,以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故事逻辑的发展。可是,也因为记录这部有史以来,最惨无人寰的连环杀人案,险些就遭受了亲友们的诅咒。

“我告诉你,吉尔伽美什,如果你继续研究这部坟墓笔记,你就会总有一天活成从墓地里爬出来的逃难武士的样子!” 家人们这样咒骂道。

“没有关系,我必须要做。我不可能在乎这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身心不适,如果被诱发了一个如此轻微的窦性心律不齐就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东方侦探推理小说,那我觉得,这,才是最有力的,也会足以让我自己,和其他爱好推理的作者同行和读者们抱憾终身的,那来自天上人间怨灵的绝命诅咒和复仇。” 他说。

“至少,我的心搏输出量还是够的。” 他思考着对策,“我的每搏输出总量,还是撑得住目前机体的正常供血的,氧饱和度和氧分压这两项还没有受到太过明显的影响。” 他说,“问题在于,输出血液的这个 ‘质’。我觉得眼下,就保证它的理想状态来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我们常说有心无力,但现在问题居然是前面这个“心” 都已经不太能维持住了。我的医学原因,决定了在正常,没有过激的内因或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心脏也有潜在的拖累——几乎所有的慢性病,尤其病根在免疫系统低下的情况下,就更易提前诱发循环系统并发症了。对于我的心脏来说,免疫、内分泌,乃至精神因素,都可能三重拖累,而且会叠加起来一起压垮目前左心室的心肌或冠状动脉,当然,也极有可能是主动脉下段了。这是因为我在英国学习时曾感染肺炎,出现的心慌憋气和一过性窦性心动过速和过缓时疼痛和压迫感最严重的地方,除了左肺和做支气管外,无一例外地全部集中在这三个位置。这么说来,我一共是八个因素合起来在拖累,甚至是最终拖垮我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左心室和主动脉下段,怎么说,都是担负着泵血到全身各处的重任啊,你们说说看,心脏的位置,是不是非常酷似那流亡八武士的首领呢?看来啊,我没有选错作品。这部全日本第一改编率的本格派宗师登基之作,果然最适合我去报道和评论了。本身我的脉象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比一般人更加弦细,更加细腻和深藏于体表之下,这是天赋,是天生去评论日式阴郁系本格推理题材作品的,身心双重的,双圈大满贯的素质。更重要的是,感觉一下我的情志脉也不难发现,我相对于其他直接贴近生活中喜怒哀乐的众多同行来说,整体脉象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空灵幽幽,宛如那八个无处可归,四处游荡,若有若无,又不乏飘飘欲仙的阴狠之魂随风摇曳,又好像如此地铺天盖地,无时无刻不在竭尽他们最后的力气,誓死捍卫那战国武士之魂,即使流亡外邦,也绝不低头,委屈求全。他们的魂魄,跟我的阴虚火旺,心火和肝火过剩一样,怒火燃起,雷霆万钧,用自己来世不忘的冤魂发出永无止尽的呐喊,避开村人的耳目和防备,他们的魂魄将首富地主的参天大树,忽地拦腰劈作两半。只因一些缘由我们无法原谅和同情,但这却是我品读侦探推理八年后初次见面的文字。

我,吉尔伽美什,也正是来现代世界第八年,才有机会接触到 “连续杀人事件” 这几个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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