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力量。
“不过这样,” 埃涅阿斯说,“鬼王米尔达的气质和操控力不是出来了吗?”
“那这算不算戴罪立功呢?” 奥德修斯说,“因为,刚好,小吉在找灵感中。”
“鬼王是非常记仇,而且脾气刚烈,暴躁,十分地轴劲儿,只有清晨四点钟声响起,她才会瞬间不见踪影。” 吉尔伽美什说,“她的表情和其他维丽幽灵完全不一样,我们回去看看克林姆林宫芭蕾舞团的版本就能抓到这张特写了。”
“特写?”
“是的。” 他继续道,“鬼王是一个十分凌厉的形象,首先,她是飘,我们第一印象确实可能会习惯性地觉得这是一个阴柔和唯美的象征。但作为一个领头的女厉鬼,作为一个婚前被未婚夫背叛的弃妇,她相对于其它幽灵来说,又要更加地沉下来,掷地有声,斩钉截铁。所以,比起吉赛尔的鬼魂,她在做斜线转的时候,会刻意地欠缺一些,或是压着,收敛一些身体的灵活性和速度,这是因为作为一个领导者,她的重点和亮点,在于一个飘在空中,却不是完全虚无缥缈或飘忽不定的存在。她,需要定住,有神。一个复仇的,亦正亦邪的双重势力,而且由一个人去驾驭,这股精气神儿是需要适当地平均分配它,而非一个点上去做到极致的。比如说,在鬼王独舞时,她也有一个定动作Arabesque,大控腿的瞬间,但是,她不需要像女一号吉赛尔那样,上身和地面平行,动力腿无限去接近一个 ‘一’ 字形,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百八十度。虽然,大多数的伶娜,即芭蕾舞者,也是很难做到这个最大的极限开度的。这里啊,我们不仅需要注意一个软开问题,更需要先稳再高——首先,主力腿站住了,稳定重心,其次再提高动力腿,或者说,是辅腿,free leg的高度。那我们对于幽灵吉赛尔来说,其实像谭元元老师一样,控腿不太稳,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以接受?”
“是的。” 他平静地答道,“我们大家想一想,当你见到原本觉得永远无法相见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呢?不用说,一定是激动万分又难以自已的吧?心理学上管它叫做熟人效应。没错,归根结底,就是我们见到自己珍视的人就会放下复仇或戒备心,但是啊,在相认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几秒钟里,心里总归是不太敢完全相信自己实现了长久以来的心愿。看过竞技比赛的话,这也不陌生了吧?运动员得知自己夺冠的那一刹那,是不是身体会颤抖呢?其实啊,这就是内心的颤动导致的,相由心生,生理反应亦然。所以,颤颤巍巍的形象,加上生前的恋爱中的少女的年龄,浑身直抖,不受控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Oh, God! ”
“天哪!他这么不协调还会分析啊!” 阿伽门农突然感叹起来,“难怪以前说要写这部剧目的英文评论,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啊!”
“果然,喜欢艺术不一定是舞台上出节目。” 埃涅阿斯说,“中央芭蕾舞团大家听说了吗?昨天,独舞演员宁珑女士获得了今年的文华表演奖。其实她没有跳到主演,但是主攻芭蕾舞剧文化背景的科普和宣传工作,也是获奖的一大加分项呢!任何一位艺术家,都是需要文化素养过硬的,没有带头脑,不走心,永远都只会机械地动身体,没有办法去吸引观众。其实,艺体文化知识,也是能让人放光的。舞台在很多地方,究竟怎么去展现,那只是在于你自己的方式了。”
“是的。” 吉尔伽美什补充道,“只知道蹦蹦跳跳锻炼身体,那也太便宜艺考生了。艺考是途径,但绝对不是捷径,更不能成为文化课不过硬的借口。艺考生,是艺术,不是容易的,‘易’ 考生,是不是啊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