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任务
“然后,宙斯又让我大可放心。他说,吉尔伽美什和奥德修斯个性都非常要强,但是不会算计别人。他们有心机,尤其是戒备心极强,喜欢互相猜疑。可是,当别人有不懂的地方时也会尽全力迎难而上。即使自己不明白,也会为了对方不惜一切代价地学会它。我们众神是不会看错人的,他们远比那些嚼舌根的靠谱多了。吉尔伽美什是一个非常努力和顽强的码字之王,得过支气管炎和肺炎,上不动楼梯,一天连续剧烈咳嗽五个小时居然能把学习资料搬到床边来完成。他们说,乌鲁克王总是为了争取钻研学业和写作向家里隐瞒了不少身体状况。母后大人问他,就敷衍了事说这个在《内科学》呼吸系统疾病的前三节,没什么大不了,想也知道难啃的放后面是不是?他说得那叫一个轻松,直接跟家里开启了玩笑。可是他越轻松,家人自然越觉得可疑。眼见着不管用,他便学会了在病愈后私自纂改化验单和临床诊断。
宙斯很严肃地提醒我,不要一见面就和他们两位聊医学。二对一,谁都不会把你放眼里的。这两位医学活字典君王,自识字起就把蓝色生死恋系列当靠垫和抱枕用,瞧上我,第一印象是不可能了。第一印象一旦打了折扣,后面想补,可谓难如登天。可是聊破案也行不通啊!我到底该怎么办?随后,宙斯就拿了浅田真央座长2010年获得吉尼斯证书的照片给我看,说这个一直粘在乌鲁克王的桌子上,你知不知道真央座长?岂止是知道啊?我知道她和金女王的打分秘密的时候,小吉还在电视机前 ‘哇,猫~厉害啊,牛!喵~喵~喵~’ 地叫到邻居来敲门投诉还舍不得停呢!宙斯一想,那还有点儿希望,再次提醒了我不要因为观点不合大打出手后打算让我们面对面地聊一聊索契群星的荣光轨迹和对非竞技体育人的生活启示的看法。


一开始,我觉得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戒备心和算计他人的感觉。而且真央座长的气质和声音也确实如众神所说,有些融化你冰封已久的内心了。她擅长国语和历史课,大学又主修心理学与体育史,也在头两年刻苦钻研健康与运动科学专业。她和我们一样,关注点可谓是又多又杂,但又恰恰是围绕一个点的精通和广阔,并非毫无目的和重点。我很高兴,因为你把自己所写的 ‘求同存异’ 这四个字做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极致。‘存异’ 的确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求同’ ,实在令普通人举步维艰。没想到你真的平和了很多,连睡觉都比以前安稳了很多。她除了花滑事业,接触的基本上是美景和美食,朋友也数不胜数,更把高中制服转手送给了后辈村上佳菜子。至今还坚持和同胞Miki, 明子姐姐 (即Akiko Suzuki, 铃木明子)保持着挚友和合作关系。我感到了你在被这种非常干净纯粹的友情和内心感化着。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你说这是第一位让你感悟到竞技体育的精神和生活启示的运动员。因为你每天关注的都是最冷酷无情的方面,而真央座长一定比你更清楚《名侦探柯南》,但她的眼睛和面容没有被它浸泡到饱经沧桑和疑神疑鬼,反而越发地纯净和澄澈。我们很难想象她经历过竞技状态刚回升、刚要步入正轨时四十八岁的母亲就因肝硬化猝然长逝的悲痛欲绝的时刻。虽然退出了总决赛紧急飞回名古屋家里,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母女两人一夜间阴阳两隔。我相信尽管她的家里经商,头脑会相对复杂也世故很多,但终归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再加上花滑本身会用音乐表现出自己的心路历程,思想包袱也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接着音乐宣泄出来。你一定感慨,无法比赛,无法去她曾经称王称霸的世锦赛和冬奥会,隔三差五地四处巡演,她真的不觉得这很无聊,在浪费青春吗?但实际上,你是非常羡慕的。你非常羡慕她的原生家庭氛围轻松和谐,能放心地把家当成自己精神的寄托和避风港。而你的家庭情况,其实更像Miki的身世。你的父亲虽然还健在,但我听奥林匹克山的众神说,你自从穿越到现代世界,父母就常年两地分居,你对家里也没有什么的感觉。你明明情感细腻如发,但对家里的理解,竟然只是有一张舒服的大床可以蹭噗桑打滚,能吃你母后大人做的烤全鸡或三文鱼,有一张桌子给你无限量时间做题和码字而已。你就像没有父亲一样,跟母亲和其他亲人也话题不合,完全两个方向,任凭你们怎么争论也不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只要精神状态掉线,小说就会爆更,工作台也会从书桌变成床,而且必须要抱着噗桑使劲往身上蹭到笑出来为止。所以,十二年前温哥华冬奥会上,先登场的Miki滑的 ‘Cleopetra’ 也和真央座长的拉赫玛尼诺夫系列那样,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由于这是一部法国喜剧片,你渴望自己能有一个这样的结局,完成成为冠军和王者的不可能的任务,才因此想写它的英文影评吧?于是,你把它命名为《克利奥帕特拉的任务》,以致敬两届世锦赛冠军Miki十七年短暂的花滑选手生涯和她的辉煌成就,这个,是不是跟红颜薄命的Queen Cleopetra几乎完全一样呢?我想是的。因为你告诉过我,当时刚上中学的你,在屏幕前一直拼读着这个单词,直到绕明白了,看到总得分表了还舍不得闭上嘴巴。之后,只要花滑赛季开始,看到关于她的新闻,你都忍不住一脸自豪地对着亲友们喊出 ‘Queen Cleopetra’ ,虽然,你很清楚他们不会懂得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