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新生
在埃涅阿斯收拾行装的时候,他曾和睡神修普诺斯讨论过是否可以将两人的作文和经历公诸于世,作为师长正确引导在校学生的范例供大家学习和思考。从远古以来,大家看不得自己战败,如今穿越到现代世界,又和五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一起走过了十四年。十四年,占据了我们超过一半的人生,我们很难想象这两位坚韧顽强,冒着被学校通报批评甚至是劝退的风险,从未放弃过这个主题的写作。他们,用自己那熊熊燃烧,更视死如归的悲情之文向二十一世纪的芸芸众生展现了什么才是一位真正的世界冠军和奥运选手,并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们这些竞技体育项目带给我们的生活启示的幸运和可贵所在。
然而睡神修普诺斯却奉劝他们先不要操之过急。他还拿不准这些令众王永生难忘的光辉信念和战绩是否真的能在他们那转瞬即逝的一生里发挥出最为理想光和热——或许,这可能又是周期性的呢?这有可能只在冬奥会前后的几个月到一年里才会激发这些非竞技体育英雄王者们的斗志和夺冠王法呢?
而且,索契单人滑群星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全员谢幕。无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埃涅阿斯,都早已失去了精神的寄托和花样滑冰赛季即将开始前的无限期待和幻想。
他们,至今一定还记得九年前自己在看到第一代黄金一代,也就是85后的单人滑选手们,尤其是像安藤美姬和织田信成这两位的职业生涯跌宕起伏,背负了重重争议,但最终不仅优秀,而且非常卓越,备受裁判和解说赏识的运动员们,因为种种不可抗拒的原因,去留未定,但最终奇迹还是没有出现。温哥华冬奥会之后,他们早已过了巅峰时刻,未能挺过整个索契周期去参加最终的冬奥会时说过的话: “Miki, 猴爹(因为长得像猴子,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了)你们一定要挺住别走啊!我真的,其实就是想再看你们最后一眼,无论奖牌的成色如何。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当自己在平安夜时读到这则新闻亮着手机在房间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还不被最亲的人理解时的那种刺痛和落寞。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当韩国花样滑冰“金女王”本应收入囊中的第二枚金牌因为裁判恶意压分被俄罗斯东道主选手公然水走时用英文为唱起她在2013年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上夺冠的自由滑《悲惨世界》的片尾曲《你可听见人民在呐喊》。他们,正是在同一时间唱响的这首歌,也是在同一时间希望自己能用文字在他们的作品中将这部将草根人民的那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生活状态的近代社会史诗展现到淋漓尽致。而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九年。
“They carry their shoulders of the nations every single time they skate. ” 修普诺斯说道,“我想你们二位讲起怎么用这些人的荣光轨迹来引导一个问题冰迷来,必定是比我还在行吧。现在,你们可以重新回到专业课学习中去了。埃涅阿斯可能对学校,尤其是这个特殊的队伍里的一切都已经很陌生了,你们要互相监督,尽快带他熟悉和适应这里的规定和进度。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们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过来了。”
“当然希望以后不再有了。”吉尔伽美什说,“我已经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冬奥赛场上总是那样郁郁不得志,总有一些弱点和技术短板让人无力改变,但只要努力去做了,并让大家看到你的亮点,以致于,能够忘掉这些美中不足的方面,他们终究还是撕下了属于自己的冠军和纪录,并与自己和外界的质疑声终和解。这些索契群星和花滑黄金一代,真的非常了不起啊!他们都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叫做eternal Olympians的现象,实在不是一群普通人,而是一群真正的,并且是英名永远留在赛场上的世界冠军和奥运选手们!”
“是的,” 埃涅阿斯接着吉尔伽美什的话说道,“我们也打心眼里佩服,不,是敬佩他们,以认识这些名垂青史的花滑冠军和王者们为荣。最重要的是,我们也实实在在地明白了自己当时泪流满面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如果掌握了这一点,那么不难想象,这个学校里,诸如我们这样的公然处刑事件就会明显减少很多。我们至今,或许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做到临危不乱,走出低迷重磅回归后,一点儿都没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后的热泪盈眶,而只是一笑了之的强大心脏。要知道,人一旦犯错,有一就会有二,越想改错可能就越不受控制,一步错步步错。这些人跟90后出生的真央选手还是有点儿区别的,毕竟年长一些,面相更加沉稳老练,冷静成熟,加上Miki是技术型的运动员,完成跳跃动作时那是稳稳当当,原地干拔刃跳都能上身直挺挺地,几乎可以说是纹丝不动地延伸滑出快两米,你都巴不得把视频倒回去多看几眼呢!而且四分钟长节目大气不喘地滑完,这耐力啊,我都有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真不知道是用火星呢,还是用钢炮更合适。再看看人家猴爹,表演力也是把欧美选手抓着吊打起来啊,每次看着他陶醉在音乐里的那足以做出个猴爹表情包的激情四射,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模样,我们冰迷真可谓是 ‘每天一遍,emo再见’喽!”

“呵呵,其实是每天亿遍吧?”奥德修斯趁机打趣道。
“真可惜,还是被你发现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过北京已经办完了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我们也完成了自己未了的写作心愿。虽然这个过程荆棘密布,一度让自己魂不守舍,乃至急转直下,但我坚信,任何一个冰迷和码字人都不会后悔这个他所做出的选择。猴爹十二年前也因为酒后驾驶摩托车被叫停训练,好不容易熬到比赛又是鞋带断裂,又是生日那天跳跃动作全部零分丢光了冬奥会和世锦赛的奖牌,但是现在,他不也是NHK电视台的男单评论员,根本不必担心失业这种事了不是吗?Miki就更不用我们多说了,四年前就成为了日本首位拿下两块世锦赛金牌和吉尼斯纪录的花滑教练,她上课你敢犯一下困,就免不了课后被特别谈话和批评。那些十多岁的小学生们对她那可是又敬又怕,又爱又恨呢!事到如今,日本电视台每次出少年体育节目都能看到这个女钢炮花滑教师满冰场地训人,喊口令,要不就是加练陆地体能,那镇压气场之恐怖啊,跟学生时代的班主任训话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我还确确实实是要心疼Miki一秒钟,因为这些天赋不算突出,又要为了练习来回六七个小时的孩子的 ‘班主任’,实在是太不好当了!” 吉尔伽美什一脸自豪地说,那表情,仿佛比他自己找到稳定的工作还要骄傲和自豪。

“小学老师嘛这就是,” 奥德修斯无可奈何,“反正他们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您二位自个儿悠着点儿,别被这些仁兄们的鸡血打残了就好,万分感谢。”😁
“放心吧,反正我也是要和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往后机会可多着呢。” 埃涅阿斯说,“现在,就请二位带我们去你们的公寓吧。”
“请。” 奥德修斯说完,三人便离开了修普诺斯的住处。这场长达二十一天,相当于冬奥会和花滑赛季收官之战的世锦赛间隔的特殊神王集会,也总算落下了帷幕。其实Miki和猴爹尽管温哥华冬奥会时已经接近高龄选手,但他们还是像当时意气风发的金妍儿和浅田真央座长一样,用自己的实力和成绩成全了吉尔伽美什和埃涅阿斯那还想看到他们走上冠军领奖台的,那不切实际的美梦。可是人的欲望却是无限的,看到了一次就渴望他们一直都能像被502胶水粘住一样,黏在上面不掉下来。可这终归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因为冠军,永远只有一个。现在,他们已经全员谢幕,走完了自己充满坎坷而光辉灿烂的运动生涯。梦醒时分,这两位资深如戏痴般的冰迷,也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吧?
现在,他们来到现代世界的时间已经接近黄金一代单人滑选手退役的年纪了。是时候,该去努力获得,那属于自己的冠军和世界纪录,追寻自己领域和心中的,那永恒的,最耀眼的 “奥运圣火”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