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事不对人
“但是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自己也承认可卡因是有害的。”
“果然是医不自治,疾病和毒品面前,每个人都是绝对平等的——他们都是患者和受害者。”
“但是我们常说,第一印象很重要。这些麻醉剂是人发现和提炼出来的,人是无法抵抗发现和使用它所带来的快感的。”
“更何况,它是多么的奇妙。”
“在这个世界上,能同时刺激和抑制中枢神经的就只有精神药品能做到了。当然,十九世纪末时,它还是在局部麻醉剂(local anaesthetics)的范围里。”
“其实改造它的甲氧羧基(demethoxycarbonyl group)和莨菪烷双环(ditropane ring)部分就可以在保留麻醉活性的消除成瘾性了,凶手就是这两个部分!”
“…… ”
“可是当时的技术,就算是福尔摩斯先生这样的化学家也无法做到改变药物结构啊!”
“它还有甲基,这就是提神醒脑的根本原因了。可可碱和茶碱就是因为比咖啡因少一个甲基,所以提神效果不及后者。”
“咖啡因有三个甲基,而可卡因只有一个,这说明甲基(methyl group)只负责激发奖赏机制,而非让机体产生依赖性。”
“当时的人们,哪怕是医生都不会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人吃这些生物碱这么上瘾!如果知道,那接下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在《血字的研究》这部开山之作中,福尔摩斯先生就曾对华生博士说,“自己会将与案件无关的知识全部清出去”。他说过,人的大脑就像一间小阁楼,如果只是一味往里滥塞物品只会让它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和条理。所以,对于麻醉剂的合成和使用来说,保留其麻醉活性必须的苯甲酸酯基团的同时,去掉剩下两个引发毒副作用的顽固分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太可惜了。”
“可惜,当时即便是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一定非常想研究出减轻毒副反应的衍生品吧,绝对是的。”
“这些,却是只能拿自己做试验,以自己变成一堆白骨为代价来完成的任务。”
“可是,这个试验,这个用人肉做的试验他愿意做,毕竟这也是医院化验室走出的名侦探天花板啊!”
“他一定知道危险,更何况作为外科医生的搭档华生博士在用药上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但是,这种人是劝不住的。只有大病一场才能让他暂时停下来。”
“在案件调研和身体健康中如果只能选一个,那福尔摩斯先生也会坚决地选择前者吧。华生博士在《四签名》(The Sign of Four)里就很严肃地劝过他 ‘consider the cost’, 但对于他来说,到底什么成本才是真正负担不起的,不用说读者们也心知肚明。”
“真讽刺,他平时爱做化学分析和鉴定实验,尤其是用肉身来试这些剧毒生物化学物质,还要拉上挚友们一起试。这样冒风险值吗?他肯定知道失败了绝对是身败名裂,但他仍然要战斗,要用他和同伴们的肉身去战斗。只要能让侦探术(Detection)这门学问进步,将它不断精益求精,他也很乐意迎接死亡。即使他的侦探生涯在今晚结束,他也能坚定万分地说,自己没有枉费今生。”
“他是想通过这特殊的‘临床试验’ 来突出可卡因提神醒脑的功效和作用,可是越做,证明它毒害自己身心的证据就越多。”
“这些,即便是华生博士也无法救活他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