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名字的故事

“煜哥，好久不见。”

卫煜看着面前的青年，他吸了口烟，微微颔首，“长高了。”

程肆笑了下，没答话。其实哪里是他长高了，明明是卫煜以前一直把他当小孩看。

“煜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从卫煜口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根借着卫煜的火点燃。

卫煜手顿了一下，“就那样呗，”他把烟掐了，抬头问“你呢，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程肆笑嘻嘻道，“跟煜哥你学坏了呗。”

卫煜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打得他一趔趄，随后在他一脸懵逼中转身上车。银灰色的超跑一溜烟似地向前开走了，甩了程肆一脸汽车尾气。他轻笑了声，咬着烟蹲在大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没一会儿，那辆超跑又回来了，停在他面前。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走进去，“煜哥，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了呢。”卫煜轻哼了声，没搭理他。

程肆也没指望他答话，自顾自地说着，“煜哥，我这几年去了好多地方。我去南极看企鹅，去珠穆朗玛峰爬山，去冰岛看黑沙滩，去蹦极，滑雪，跳伞……”他顿了下，“挺好玩的，这几年我也想明白了，人嘛，总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又不是没了这个东西就活不了了。”卫煜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六年前他俩分手时这孩子通红的眼眶。他沉默了会，“你能想通就行。”程肆笑了，“那当然了，煜哥我和你说……”

“明天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吧。”

程肆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和谁呀?”

“宋家小幺，你见过她的。”

程肆想了下，确实见过，那女孩叫宋明珠，挺漂亮也挺温柔，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那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啊。”程肆干巴巴地说。

卫煜没应声，程肆也沉默，直到车子开进程家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程肆今晚没有睡着，他抚摸着没有送出去的戒指，心里想着，幸好关键时刻又嘴硬了，不然前脚表白后脚就成了江城最大的笑柄。他有点想哭，又恶狠狠把眼泪憋回去。这是什么狗屁生活啊，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呢。程肆通红着眼眶心想，都是傻逼。

程肆回来之后就没走过，他看着他的煜哥订婚，结婚，还和他的妻子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小孩很漂亮，像她妈妈。真幸福啊，他看着小孩想。

在卫煜三十五岁那年，他和他的妻子因飞机失事去世。作为卫煜唯一的好友，程肆平静地处理了卫煜及他妻子的后事。宋家在他们出事后一直没有出过面。程肆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宋家不想管卫煜和宋明珠的孩子。不，准确来说是宋明珠的孩子。宋明珠有个初恋，因为意外去世了。当时宋明珠不顾家里人反对，硬要生下这个孩子。于是，宋明珠找上了卫煜，她愿意将现有的宋氏股份全部转移到卫煜名下，只求一张结婚证，给孩子一个名分。据说卫煜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直到约定期限的前一晚，卫煜突然答应了。于是第二天迅速订婚，随后结婚。

程肆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没有说话，他把自己锁在房间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他领养了宋明珠的孩子。那年孩子三岁，程肆二十九岁。陈肆生活在卫煜以前住的房子里，卫煜和宋明珠结婚之后没有住在一起过，他在卫煜的卧室里发现了一本带着密码锁的日记，他尝试了卫煜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没有成功。后来他试了两人在一起的日期，密码锁开了。他看着日记里记录着的两人的点点滴滴，直至看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日期是程肆回江城后和卫煜见面的那天，卫煜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他放弃我了。”

……

程肆又失眠了，他在想，要是我当初没有嘴硬就好了。

后来程肆把孩子慢慢养大，看着孩子结婚，生子，他还是孤身一人，直到孩子的孩子问他，“程爷爷，您的爱人呢？我怎么没见过?”孩子的母亲连忙捂住他的嘴，“程叔叔……”程肆笑着挥了挥手，他说，“我的爱人在天上等着我去找他道歉呢。”“为什么要道歉呢?”

“因为我老是嘴硬，让他感觉不到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