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梦里有一只发光的蝴蝶，它带着沈雁离穿过一片黑暗后又消失不见。

那里有一束光，红色的光，像是鲜血。

还要过去吗，她不由得退后，可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密集的，声音愈来愈大，那东西仿佛就在她身后，近的过分。

她甚至听到了啃食骨头的咔咔声和鲜血的腥味，令人作呕。

她受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便冲向了那束要把人吞噬的红光。

结果却一脚踏空。

不断下坠，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见了路边飞驰而过的车。

映入眼帘的是发黄的树叶。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公交车的门口，却与站在门口旁的男生对视。

男生瘦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公交车的扶手，一身黑色把男生衬托出一种病态的白，他的眼睛藏在微长的头发里，透过发丝可以看见他黑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眼珠黑的不可思议，像有魔力的漩涡，又像宁静的湖面。

沈雁离觉得如果自己被卷进去了一定会粉身碎骨，就像梦里不断下坠的她一样。

沈雁离看着他，有点刚睡醒的懵，脑子似乎还没开机，便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男生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了，不知在看什么。

沈雁离好似在发呆，看着门外不断变换的风景，一棵大树变成另一棵。

听到自己要下车的那站时才匆匆收回目光下车。

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余晖，像一场电影的落幕。

沈雁离加快脚步回了家。

家人都不在，爸妈昨天出差了，于是她简单的吃了碗面就当吃了晚饭。

没有作业写容易让人多想。

她是个很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如窗外有一只飞鸟经过，她会想如果我变成了一只鸟，我会是怎样的。

沈雁离像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某一件在别人不起眼的事，她会想很久，有人说她太过敏感，别人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她却会往他是不是讨厌我了，果然我太烦了，我就不该这样，这方面想。

手机忽然一震，呆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回神。

“阿离，有没有吃饭呐？”

是妈妈。

“吃了，吃了一碗面。”

之前的沈雁离有过自 虐 的倾向，她的父母陪了她好久，沈雁离也一天天好了起来，直到现在，也没有新的伤口或暴饮暴食又或者是几天不吃饭。

沈雁离胡思乱想了很久，掏出了书包里的日记本，那是厚厚的一本，已经用了一大本了，剩下寥寥几页。

笔记本页面泛黄，里面记录了太多。

好的，坏的，绝望的……

“2017年9.1 星期五 晴

今天的情绪很奇怪，大概是从知道栾树的花语时开始的吧。

“奇妙，震撼，绚烂一生。”

那是一株参天大树，有着黄色的花朵，红色的果实。

这种震撼不知从何去形容，像是漆黑宁静的夜空中，绽开的一朵红色的烟花。

可能不太贴切。

可当我听到这花语时，我想，这种奇妙，震撼，又绚烂的一生，不正是我想拥有的么？

可是我这样普通，不起眼的人，又怎么会拥有这样的一生呢？

像是枯黄的秋叶，总会下坠的，我是下坠的枯叶，是粉身碎骨的蝴蝶，是扑火的飞蛾。

我走进无尽的黑暗中去……”

可我又想起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