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器皿
❀第二十二章器皿
我喜欢你。韩千岚说，指望能狠狠吓商臻一跳。
但是商臻看着他。眼神幽深。“我知道。”他说道，声音很低沉。
反倒是韩千岚被吓了一跳，他盯着对方：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商臻一把扯下上衣，露出里面平坦的胸膛和纤细的腰线。他动作娴熟地更换上韩千岚的上衣。长长的白色T恤一直拖到小腿处，显露出一种下衣失踪的微微的幼稚的性感。他明明一副小孩子的外表，却什么都懂，韩千岚不由感到恼怒。
“具体的还要从杨滟滟的话开始得知的。”商臻道，语气里没有什么感情，“我以为你喜欢米兰。但是事实上，你比我想象中更疯狂，韩千岚。”
他浑身一热，脱口而出：
“这就叫疯狂？”
商臻颔首道：
“我见过更疯狂的事情。可是你，不该这样——我们也都不该这样。”
韩千岚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就是你的感受？”
“这不是我的感受。”商臻冷冷道，“这是我的理智。”
韩千岚一个冲动，一把将他纤细的肩双手抓住：
“不要用理智，用你的感性！你真的讨厌我吗？还是说......”
这次轮到商臻微微笑了。“既不讨厌，也不喜欢。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韩千岚怔了片刻，而后呆呆道：
“这样啊。”
“走吧。”商臻转过身，道，“米兰和杨潋潋还在等我们呢。”
韩千岚注视着他娇小的背影——原来这样啊。在商臻心中，他还是个幼稚男孩。
米兰站在大街中央，感觉好奇怪。
这是哪里？刚才繁荣的街道都不见了。现在她独身一人站在一条小巷中，小巷的尽头——没多远处是一个低矮的铜色小门，上面挂着生锈的一只小小门环。这仿佛是东方版的爱丽丝进的兔子洞，完全和刚才的景象不同。天色阴暗下来，她觉得要下雨了。向后看去，是一片黑压压的云彩，一个人也没有。
等等，不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是黑市的最北侧角落。”玖缨道，刚才由于过分娇小而几乎被忽视了。“坛子怪的地盘。”
米兰一个寒战，向后退了一步：
“坛子怪？”
“是的......”玖缨沉思一般地道，“我能感受到这个妖物是有疯病的。刚才他的轨迹一直吸引着我，让我想起过去的自己。”
看来玖缨不是被人流冲过来的，米兰默默想，消除掉同病相怜的错觉。
“我们要怎么办？”
她问。
“你可以选择离开。”玖缨道，红色的眼睛中毫无感情色彩，“我一个人也能对付他。”
米兰皱眉，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说过要帮助商沁的，她需要证明自己——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幼稚。
“我跟你一起。”她咬牙道。“需要我做什么？”
“坛子盖。”玖缨说了一个她完全听不懂的词。
说实话，她连“坛子”是什么都只是有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已，好像是一种器皿？那么坛子妖怪......是一种器皿妖怪？
玖缨一个闪身来到她前方。小巧的身形灵敏矫捷。“掀开坛子盖，我们就赢了。”她说道，顺手叩了叩门环，吓得米兰一个寒战。
“等！”
“没什么好等的，你不是要一起来吗？”玖缨回头看向她，一脸不耐。
米兰突然意识到，不是每个妖怪都是商臻，所以不会都对她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小小的矮门也打开了。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勾骡着腰背的中年男人，毛发稀疏，脸色枯黄憔悴，胡子留成小簇。他穿着已经洗不出颜色的背心，拖着十字拖鞋，身形枯瘦，宛若是漫画里走出的、深受疾苦的贫民窟居民。他模糊不清的眼睛缓缓对焦，低头看了看她们二人，深色的嘴唇蠕动片刻，开口道：
“这里不欢迎妖物。”
米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家伙不也是妖物？
后来她才想明白了：之所以不欢迎她们，是因为从同样身为妖物的她们身上，他榨取不了半分精气。这家伙是个作案的老手。
玖缨突然抬起脸庞，神色完全变了——一种天真烂漫的笑容从她的脸上升起，她用甜美的声线道：
“大叔。给点钱吧，我们流落这里好几天了。”
这是？
米兰完全搞不懂她在想哪一出，但是那妖物居然犹豫了仅仅一秒，便手放开矮门，侧过瘦高弯曲的身体，让她们进入。
屋里一股发霉的味道。有幽暗的灯台在燃烧。
这完全就是古代的情形，米兰感觉到既神奇又恐怖。
这时外面的大雨已至，劈里啪啦打在纸窗上。
“这里。”
妖物指了指一张霉臭、低矮的小床。
米兰忽然懂了玖缨刚才的话，她一阵作呕，过去丑陋的记忆让她想转身就逃。
但突然之间，她看到玖缨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张恶心的小床，掀开堆成一团的黄色被褥，在床上屈膝而坐，漂亮的双腿微微抬起，露出下方可爱白净的一团兔尾。支楞着的一双长耳轻轻搭垂下来，她媚声道：
“来啊，大叔。”
米兰一阵晕眩，紧紧捂住嘴巴。
这就是玖缨说“可以一个人搞定妖物”的方法？
坛子怪罗锅着脊背，缓缓走向玖缨的瞬间，米兰猛地冲了上去。
一把扯开他，用了大力将他摔在房梁的大柱上。
“滚开！”
她厉声道。
这时玖缨的脸色阴沉下来，大声道：
“你这笨瓜！”
与此同时，坛子怪蓦然四肢着地，刷地窜起来。仿佛一只长手长脚的青蛙，一下子将米兰扑倒在地，瘦骨嶙峋的身体带着粘液，死死罩在她的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