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万物，不覆我

“呜呜呜，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人发疯吗？”

女生四仰八叉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长发披散已有些乱

“不是，我，”他递过去一包纸巾，“对不起。”

序才耳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望着他，“你，道歉，干嘛啊？”

哭得太凶，她已经开始打哭嗝了

觉得有些丢脸，序才耳捂着脸继续哭，太丢脸了啊啊啊

陈些则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突然蹲下来，学着安抚小孩那套法子，开始哄人

“哭吧哭吧”

序才耳顿了一下，仰脸看他，陈些则表情很别扭地轻轻拍她后背，序才耳突然笑了

这回换陈些则蒙圈了

“你笑什么？”

序才耳撇撇嘴，抹了把脸，“没什么，就是挺稀奇的。”

两人沉默一会儿，序才耳拍拍衣服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家。”

陈些则站起来，比她高了一个头，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拉长他们的影子

“序才耳，”

“嗯？”

陈些则走的很慢，像是跟在她身后，序才耳转身，看着他，深秋的风吹过她的脸庞，让感觉清晰不少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灰色的卫衣衬出些冷峻感

“你……为什么哭啊？”

序才耳垂下眼睑，转身走了几步

“陈些则，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倒霉，很失败吗？”

陈些则皱眉，“为什么？”

序才耳盯着地上拉长的影子，停下脚步，脑海里像回放电影一样慢慢浮现

四月份的时候，在学校里午睡被可怕的梦魇猛然惊醒，下午就接到家里的通知说外公离世，她当时脑子一阵耳鸣顾不得太多，一路狂奔回家，她看不清周围人的模样，也听不清他们的声音，想的全是那个可怜的老头离世的消息

她在一个十三线的小镇里长大，和外公外婆生活了十几年，初中被接到父母工作的城市，她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不习惯这里的喧嚣和人群

新的学校很漂亮，但是她并不适应，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在两个月后转学，她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再没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

青春期的少女，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父母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她，那么多个日夜，她一个人扛了过来

因为初中勤于学习，她凭着优异的成绩考进了省重点高中

她也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思绪在这里停滞

序才耳抬头，少年站在她面前，眼神专注，好像真的很认真地在等她的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很莫名其妙，我明明是年级第一，家世优越，朋友多，老师也喜欢我，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少年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她

序才耳笑了笑，看了眼腕表，“回去吧，很晚了。”

陈些则站在原地，彼时他看着走远的少女，突然觉得很陌生，她明明走在光里，却好像……被阴暗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