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在生育权一带筑起街垒,备好了大包大包的生殖伦理作为弹药。是夜,反生育者们拎着出生率的燃烧瓶,摸了上来。
"敌袭!敌袭!"我喊着。"丁克主义者们带着lgbt雇佣军一起过来了!"
“对面的朋友听着!”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们都曾在泛左翼的战壕中一起作战,曾经一同打退过右翼鬼子的进攻!想想过去我们举杯相庆的日子。这里的争端应该交由谈判,而不是靠互联网厮杀来解决!”
“在结婚率的战斗中你们就叛变过一次!"我的一个战友吼道。“你们背叛了我们不婚主义者联盟!(他的确是个罕见的不婚却喜欢孩子的家伙)你们这些叛徒!”
“你也好不到哪去!”对面的人仍在嘶吼。“作为一个神友,你没资格在这里和我们谈。"
居民楼化作战场,街道变成壕沟。购物网站的灯光在硝烟中一闪一闪,只有它们不受影响。互联网战场上广告业类似于红十字会,超越一切争端双方。
“准备狙击。"那个战友气愤地喊着旁边的人。“开他的盒!和我狠狠地把他彻底打倒!”
“恶俗系提供的盒武器不多了。”他一旁的萌二狙击手说道。这人是个二次元网左,观点偏激,胆怯又不择手段。他曾从武器黑市里收购了一些社会工程学武器,如今已成为我们最后的精准定位武器。
“不管,开。”那位不婚主义神友说道。“给我打死他!"
“咻-一啪!”开盒的光芒把夜幕照得明亮。一声哀嚎,刚才那个还耀武扬威的劝降者就没了声。
仅仅一瞬,那个萌二肥宅就贴出了他的户口本信息,把他直接打得缄默不语。
“冲啊!杀啊!”他们的残兵败将里还站着一个军事爱好者,试图组织最后的攻势,但是他们的人已经作鸟兽散。
街道重新变得安静,除去游荡的猫咪图片还带着一点流量之外,就只有僵尸粉的低吟在空中飘动。
“成功了。”神友从街垒上下来。"我们打退了他们的进攻。这一次我们成功占领了三个知乎问题和一个微博话题。在贴吧我们不算太成功,对方谴责我们动用盒武器并声称要反过来人肉我。啧,这群fw。”
“我们到底在和谁开战?"我有些迷茫。我只记得这一天来我站在街垒后面乱丢着弹药,在对面的枪林弹雨中艰难喘息,却只看见对方id的影子。对方是谁?我不清楚。
“接下来就是和黄俄开战了。”神友点了根烟。"这些俄罗斯出了卢布收买的家伙真的该死。他们忘记了江东三十六屯了么?”
“你在说什么?"我愣住了。“敌人不是美国吗?乌克兰和俄罗斯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这么说你也是黄俄?”他把烟头踩在地上。"萌二,给我把他的盒也开了!”
"不。我打原神呢,你找别人吧。”萌二也不是对谁都愿意开盒。
“你等死吧。”神友指指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小粉红。你等着,第十三次神兔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你们这群恨国党哪来的自信?"我也撂着狠话。"求求你们更新一下dlc吧,北溪都被美国炸了,还在这给乌克兰洗呢。”
“现在就开战!”他气急败坏,打着电话从电报群和中国人口吧里摇人。
还是那道街垒,只是之前还用来和一些人对线生不生孩子的问题,现在就已经横着划出界限,像华尔街曾经那道墙一样按着两侧划出分野。我的兔友伙伴们听见枪炮的声音,也纷纷从后面的街区探出头来。
我们这座城市就是由无穷个这样的街区组成的。每个街区又有无数的人,他们每天的活动就是党同伐异,在一次次重新划分阵营之后向自认为的敌人开火。这是一座永远处于战火之中的城市。
男女拳每三天一场,美分和五毛的冲突每两天一次,神兔战争每天都在打,仅仅今天这就已是第十三次了。刚刚的战友之情荡然无存,我们已经群聚于街道两面,只等开打。
“祝你们兔友早日被铁○捶死。”他命令背后的神友准备好机枪,在里面填满阴阳怪气,然后就朝着这里开火。
“支援!支援!”我感受到对方火力的猛烈,在微博上呼叫队友。知乎的战场已经快要沦陷,除去几个大v所在的碉堡之外大部分街区都快要被他们占领。
"怎么办!”我看着周围新认识的,面生的战友,突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就是一开始被开盒的丁克主义者,“喂,丁克,你那有盒武器被开盒的」克主又者。"喂,」完,你那有盒武器吗?想办法开他们一炮!”
“我又不是恶俗系的,哪来的这种东西?”他也很无奈。“想想别的办法吧!”
“神友的进攻已经快要到我们这边来了。他们举着收入和房价的的大旗,念叨着润北欧的口号,手里握着帽子枪给我们扣着黄俄帽子。更要命的是现在神左已经合流,他们的魔怔人大军一天到晚念叨着什么图纸,恨不得把我们全杀光。"
“笨蛋,把我们杀光了,难道美国人以后只会在网上和他们吵架吗?”
“怕不是先被你们弄死!"一个1450神友突击队已经攻了过来,我丢下烟雾弹躲过这只青蛙,飞速地跑进旁边的战壕。
“现在的网络要是讲道理,我们是不可能输的。”丁克哥现在气愤不已。刚才我还和神友站在一起骂他,现在他就和我站在一起骂神友。"可是如今已经不是讲道理的时代了。人数优势被无限放大为音量优势,不知真假对错的舆论在无心求证的受众群体中一次次三人成虎,辟谣被谣言打败,洗脑包到处乱传,已经没有任何讨论的空间。一旦谎言在一个人心里堆积得足够多,就足以让他变成真相的敌人。到最后他会为了捍卫他心中的那点自尊,不惜一切朝着他人开火。"
“太对了。”我点头赞叹。"谢谢你,丁克哥,我觉得今天的网上冲浪能碰见你就还算值得。就算今天的神兔战争又失败,就算你讨厌生孩子我喜欢小孩,我们仍有可贵的共同点。”
"不,等等。"丁克哥突然看见了我某年某月的微博。“你是个反同主义者?”
“呃,算是吧,我是个直男,怎么了?”
“你这不尊重lgbt的心理变态!你知道我们为了获得一点尊重和认同花费了多么大的代价吗?你为什么如此狭隘逼仄到连世界的多样性都会触怒你?你难道活在中世纪吗?我觉得你们这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喂,明明我们刚刚还在一同抵抗神友啊!”
"抵抗勾吧!”他迅速调转了枪口。"去死吧你!”
我从战壕中醒来,松了一口气。幸亏之前装上了崆峒防弹衣,导致丁克哥的子弹没有一下子贯穿我。再看看战场周围,一片狼藉,根本分不清哪方是哪方。也许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在互联网战场上重组了无数次。
“嘿,起来!”之前那个神友从另一头冒出来,看见了我,把我拉了起来。我纳闷不已,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会被他的洼地论匕首杀掉呢。
“为什么不杀我?”我问到。
“新的战争又来了!”他怒吼。"隔壁小红书的小仙女已经大获全胜,准备向知乎阵地冲刺!这一次,皇汉,农友,网左,乃至神友和兔友已经全部联合起来了。目前我们在《底线》附近筑起了防线,决定和她们决一死战!”
"冲啊!”说罢他就朝着街的另一头冲去,冲向一场毫无意义毫无结果的互联网战乱。我看着他的背影,拍拍身上的灰,朝着另一头走去。离我不远处,那时候开别人盒的萌二还坐在那里打原神。
“喂,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冲女拳?”他边玩边问。“害怕她们骂你厌女?”
"不全是。我只是觉得这种互联网大混战越来越无聊了。每个人都有几十副面具,来回换着戴,彼此打得热火朝天实际上什么意义也没有。"我叹了口气,坐下来。我准备也注册个原神账号,逃离这一切。但就在这时,有人朝着他喊了一嗓子原批。于是萌二就喊着我听不懂的口号,冲向了另一片战场。
我呢?如今我哪也不想去。神友兔友?吵腻了。黄俄乌贼?没意思。原批大战舟杂?饶了我吧。朝着幻想中的女性形象胡乱开炮?不,我已经是有妹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