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叁 祖母的栗子酥

早膳后,夫人跟着祖母一同去了寿安宫说话,我则被父王留了下来一起去了御书房。

父王不是皇祖父的独子,也非嫡长,甚至长年被外放封地,而我自小留京由祖父母抚养长大,对这位三年前才被调回京城的父王并不亲厚,但长者有训,晚辈只得洗耳恭听。

“堇遇啊。”父王一边翻看案上的折子一边道:“最近为父的事多,既要忙着你祖父后事,又要筹备继位大典,你的婚事难免顾虑不周,你不会怪为父吧?”

我恭敬道:“儿臣不敢。”

“如今你也长大成家了,这慕氏即是你祖父看中,家世又显赫,配你绰绰有余。既已娶妻,外头那些不该有的桃花,趁早给本宫断干净了,慕将军府可不是你惹得起的,慕氏女也不是曲曲罪臣之女商贾之后可以比拟的。”

我一愣,罪臣之女……商贾之后……父王不如直接报许瀿名字得了。

父王三年前回京监国日理万机,那时我流连瀿楼,他怎会知道许瀿?

“本宫的话你听到没有?”见我没回应,父王语气重了几分:“最近虽然忙,但该给慕氏的尊荣一份不会少,你小子胆敢给我惹事生非,本宫决不轻饶。”

看吧,我颇为无奈:纵然与父王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这好话说不了几句的暴躁性子,我还是习惯的挺快的。

“是,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你也别怪为父。”见我态度良好,父王才又语重心长起来:“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在咱们家始终是虚无缥缈要不得的,就好像琴弹得再好你也当不了乐师,日后你正位东宫你那太子妃只能是慕氏。……”

颔首听父王边处理政务边絮叨个不停,我不由神游天外,好在后来有礼部的官员觐见,终于将我解救了出来。

我退出来时与那位官员错身而过,对方躬身而行不曾抬头,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许瀿。原来三年不见,她果然如愿入了仕当了女官。……

到寿安宫的时候,我拼退了宫婢,想进去给祖母一个惊喜,却听到祖母在跟夫人宣传我的不容易。

“堇遇啊,从小性子就寡,不爱跟旁人说话,脾气也不大好,你可要多担待啊。也怪我和他祖父,留了他在身边又没时间陪他,现在想来那孩子应该没少受人欺负,如今他祖父不在了,要是那天哀家也去了,你就是堇遇最亲的人了,可要替哀家照顾好小遇。”

夫人含笑着应:“祖母说哪里的话,夫君性子极好,已是良配,孙媳有缘嫁他,十分欢喜。”

祖母拉着夫人的手感动不已,一迭声道:“好姑娘,这就好。”

我朗声而入:“祖母,我要吃栗子酥。”

“嗨呀。”祖母笑骂我:“都成家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亏人家汐颜把你夸得跟朵花儿似的。”

夫人起了身:“夫君。”又意识到什么,改口道:“殿下。”

我走近了自动落座道:“娘子不必拘礼,一切照旧便好。”

“可是……但。”我夫人不好意思的垂头绞着自己衣袖:“但这不符合规矩呀。”

我笑着对祖母道:“祖母您不妨猜猜看,汐颜是谁?”

“什么汐颜是谁?”祖母反应了片刻大悟:“嗷,小遇,汐颜该不会就是……那感情好啊,枉我还怪你祖父乱点鸳鸯谱,这不赶巧了吗。”

夫人疑惑望我:“夫君?”

我笑着解释:“祖父遗诏我未来得及阻止,但我同祖母说了,我成过亲了的。”

祖母也笑道:“还想着怎么告诉你这件事,如今可好了,汐颜呐,你和小遇,还真是天赐良缘啊。”

本以为夫人会笑着附和,但夫人却蹙了眉:“莫说妾便是夫君原配苏氏,即便夫君另有贤妻,妾又哪里敢有所怨怼?祖母与夫君为妾一番计较,妾感激不尽。”

一番话贤惠达理极了,但却字字透着委屈,我一时语塞,祖母亲昵拉起汐颜的手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其实哀家早就替小遇想好了,若你们并非同一人,自然尊重你们的意思,断不会叫你们一方受了委屈,你万莫怪小遇,要怪就怪老婆子我,不知道他祖父留了这么封遗诏,也没能劝动他父王,未曾调查便草草让你们成了亲。”

“祖母言重了。”夫人垂眸敛尽情绪,轻声道:“夫君温润如玉君子端方,祖母慈爱通达,妾很欢喜。”

“好,好,好孩子,委屈你啦。”

从寿安宫出来,夫人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驻了足,从食盒里摸了块栗子酥递到她面前:“很甜的,娘子尝尝?”

她抬眸清浅一笑接过栗子酥:“谢谢夫君。”

“怎么了,有心事?”我顺势问道。

夫人咬了口栗子酥慢慢道:“夫君有祖母,真好。”

“嗯?”

“不像妾身,爹爹忌惮皇室,即便妾已嫁了人还逼我二嫁,还好是夫君,否则妾该如何自处。”

“……娘子,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娘子不搭腔,我知道这说法她是拒绝接受的,只好轻轻牵了她的衣袖:“无妨,娘子如今已嫁了人,今后一切有为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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