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花树
月光浅浅地打在四周,折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沐蓉就这么在这片斑驳陆离的光影里走入了城外西厢那座庭院。
西厢的后墙果真种着一片木芙蓉的花树,粉色的花朵或深或浅,被倾泻的月光一照,瞧着艳艳的一片。
她跟在云姝后边从下方经过,一朵木芙蓉忽然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那盛开的木芙蓉滚落下来,沐蓉下意识就伸手接住,然后抬头一看。
竟瞧见轩辕睿一身玄黑长袍,革带束腰,就这么大喇喇地斜卧在那开满木芙蓉的枝桠间,一腿屈起,一手自扶剑。精致的眉间露出一抹似是被打搅不耐,仄仄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此处?”
月光落在花上,也落在他的面颊,令她看清了他侧脸上染上的些许血迹。
她望着少年那双深邃明亮的眼,喉间的声音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们,只是来此有东西要归还给郎君。”
“有何物要归还于我?”他垂目瞧着她,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下一层阴翳,方才那股不耐似是更浓郁了几分。
沐蓉站在花树下,又有几朵木芙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看着四周空荡荡的人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助——
玉牌不在她身上,若是告诉他原因,他会不会不相信自己?
沐蓉不禁伸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裙裾,抬眼小心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面上的神情。
少年抬手揉了揉眉心,眉毛在对上下方的女郎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时有些不受控制地一跳,不由加重语气问道:
“到底是何物!?”
“是一枚玉牌。”沐蓉被他一唬,下意识就开口回到,一张小脸有些发白。
少年下意识蹙眉朝腰间够去,果然发现左边的腰侧一空,原本被挂在腰间的麒麟玉牌不见了踪影。
他的面色顿时有些微妙,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
他沉着脸就要骂她,但见她向他仰脸看来,小女郎乱发拂面,粉色的唇微张。
她眸中流着清光,像三月拂晓的天空一样明净,就这么懵懂地站在那儿,像小小的木犀花瓣一样。
少年目光凝住
下一刻,他被一截莹润的藤蔓扯住了右手,云姝不知何时来到树下,注意到他看来的目光,打着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她双手捧上那枚麒麟玉牌,玉色天成,即使在夜色下也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知道这东西对你重要,我们一刻也没耽误,就给你送来了,你可不能乱发脾气啊。”
轩辕睿瞧着身侧那条将自己的右手绑得牢牢实实的碧叶青藤,下颔紧绷,皮不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绑我绑得这么牢靠,还怕我发脾气?”
少年的右手轻轻往外一挣,沐蓉只觉得面前一阵凉风拂过,随即入眼的便是大片簌簌而落的花瓣。
少年一身玄色的窄袖武袍,轻轻巧巧地就挣脱了云姝的束缚,一跃而下,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月色下显得愈发修长有力。
他走到进前,伸手就从云姝手中拿过了玉牌,重新仔细地系在腰间。
整个过程太过迅速,云姝直到他从自己手中拿走了玉牌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实力什么时候又上提升了?”以前好歹用这招还是能困住他一会儿的,现在这也太快了。
少年桀骜一笑,手中的匕首转了两转,颇有些威风凛凛地意味:“我若这点力气都没有,如何领兵作战阵前?”
语毕,他扫了眼站在一旁的下女郎,收了面上的笑,注意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突然回忆起在获救后,她伏在自己肩头柔柔弱弱地哭的场景,一时心头莫名又有些发软,没好气地丢了句:
“真是不禁吓。”就朝前走去,走了几步,余光并未发现那抹红色的身影,他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回头开口道:
“你还不走,站在哪里做甚?”沐蓉被他喊得一懵,看着他又渐渐不耐的眉眼,后之后觉地抬脚跟了上去。
许是看到她终于跟了上来,少年眉间的郁气消散了少许,但还是颇为冷傲地在前阔步行走,甚少回头
沐蓉与云姝一起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行人走了一会儿终于回到了城中。轩辕睿径直进了临时搭建起的议事营帐,沐蓉跟着云姝缓缓朝来时的地方往回走。
云姝看着沐蓉依旧有些苍白的面色,有些歉意地开口:“小嫂嫂,他这人脾气坏,先前还玉牌时没为难你吧?我就不该跟你走散的。”
“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云姑娘不必自责”小女郎面上柔柔一笑,拉住她的手,云姝只觉得这手软和极了,像极了她的声音:“你肩上还有伤,我扶着你回去吧。”
一缕长发垂过额际小女郎的额际,云姝因为她的靠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芙蓉香气,清清浅浅地霎是好闻。
这才想起她们方才在那片花树下走了许久,许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