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周餍在回程途中接到了何蕴的电话,与贺喜无异。
虽然还不知晓大赛结果,但国舞院的首席舞演特意与何蕴寒暄了几分钟,有隐晦问起教的学生有没有参演新春节目的打算。
何蕴并不意外,只为她感到开心,她教的学生,就没有不优秀的。而周餍,是最特别,也是最有耐性的。
她笑着叮嘱道。
何蕴:“做好准备,这几天安心休息。”
周餍“我知道了。”
周餍抿唇,话了便挂掉了电话。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包括奖杯。
她所付出的,与所得到的,永远成正比。
但这次又格外不同,这场比赛还有更加隐秘的期望,来自于宋亚轩的鼓励与支持。周餍别扭地不想承认,可必须接受。
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宋亚轩也会为她骄傲吧。
还有爸爸……
他一定也会松一口气,然后不遗余力地夸赞她。
她总算也,做成了一件事情。只是已经没有机会让爸爸亲眼看见了。
周餍付了钱下车,心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看望爸爸,正走到住户区边缘,德牧从不远处跑过来,愈近,周餍才看见safety的毛发上全是血迹,大片大片的红色,甚至还在往下滴。
周餍的呼吸霎时凝滞,大脑一片空白。safety冲她叫着,是很痛的呼叫,尾巴也在摇,张开嘴咬她的裤管。
周餍却怔在原地,手指缓缓抚上safety鼻尖上的缺口,不长,但也不短,那里血液干了大半,但能看见粉白的血肉。
那safety身上的血是谁的?
有一个难言的猜测露出头角,周餍脸色煞白,立即抱紧了狗,像是才缓过意识,喃喃声,很小,带着不确定:
周餍“safety…宋亚轩…是宋亚轩出事了吗?”
safety却只是继续叫喊着,周餍被它的犬牙扯着往前走。
她不敢啊。
她不敢……
可心中越焦灼不安,步子就越发快,周餍后面是用跑的,手里的包早不知道掉哪去了,她大口呼吸着,可喉咙里被风灌得生起淡淡血腥味,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她狼狈地奔到铁闸口,正门没关,敞开着,她站在这里就远远地看见,房子里被倒腾得乱七八糟,一地杂物,好多血,宋亚轩躺在那,白色的衬衫都被血染透了。
周餍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尖锐的沙石划得手疼,但心脏更加疼痛,像是被生生震碎了。她彻底呆了,傻到只知道流泪。
过了半秒,safety又扯了下主人的衣服。
周餍猛地爬起来跑进屋子里,手伸进裤袋里拿手机打急救。
宋亚轩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双眼紧闭着,看起来毫无生气,脊背的布料也破碎不堪,血肉模糊。
周餍不敢乱动,只轻轻地拍少年的脸颊,冰冷的。她瞳孔紧缩,立即去摸脖颈,同样僵硬的触感。
周餍的心坠到谷底,全身颤抖起来,想尖叫,嗓子却干涩得发堵,按下电话录最后一个按键,她崩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餍“宋亚轩…”
周餍“宋亚轩……你醒醒…你别死…”
可她的哭声传不到宋亚轩耳朵里了。
少年了无声息,全世界在此刻陷入寂静。
周餍“宋亚轩…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周餍哽咽着,攥紧了他的手。
在电话打通后,她极力抑制哭腔,完全听不见对方的话,只急切地恳求着,几近语无伦次:
周餍“这里…是中心区42…2路3号…我…求你们救救他…快来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