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戴沐白从浴室出来发现朱竹清还没睡,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还以为自己拖了这么久,她该睡着了的。
“怎么还没睡?”戴沐白过去带着人躺下,把被子掖紧。
“你有事瞒我。”朱竹清躲开他的手,隔着距离看他。
“怎么会。”
戴沐白挪着身子过去想将她抱在怀里,朱竹清伸出脚踩在戴沐白胸口处,不让他过来狠狠道:“不说实话别想碰我!你试试看我还会不会理你。”
“唉……父皇打算派我和哥哥去收复蛮荒和刹那两个部落,谁先成功归来,谁便是太子,我去刹那,哥哥去蛮荒。”戴沐白顺手抓住朱竹清纤细的脚踝,上下摩挲着,“小清,你怎么哪哪都好看。”
“说正事的,松开我。”朱竹清将脚收回,还是重重地捶了戴沐白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戴沐白将人抱在怀里,语气轻巧得仿佛这不是一件大事:“时间还没确定,想确定了再告诉你,再说了,刹那部落而已嘛,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叫而已?刹那部落的力量你不是没有耳闻,而且征战,是真的会死人的!你竟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还想瞒着我?”
收复刹那,连十年前被誉为星罗第一天才的少年将军都没能拥有全尸地回来,刹那嗜血,残暴,一旦成为俘虏便不可能生还。
“你……你要是……”
怀里的人有些颤抖,朱竹清是真的害怕了,八年前的那种痛苦和无助,她不想再体会一次,那时候尚能去天斗找他,见到活生生的他,这次一去呢,会不会连找也找不到,亦或是只能找到冰冷的尸体呢?
又要一次被抛下吗?
朱竹清咬紧了唇,看着戴沐白的眼眸十分坚定:“我明天去求见皇上,陪你一起去。”
戴沐白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眼神里又是温柔又是心疼:“傻瓜,怎么舍得让你和我冒这个险啊。放心,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可是……”
戴沐白一吻封住了她的后话:“没有可是,睡吧。”
但怎么会睡得着呢,不想让戴沐白担心,朱竹清的脸在戴沐白的怀里埋得严严实实的,耳边能清楚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伸手抱住他的腰,更清晰地感受他的体温,有多么害怕,他此一去,便再不能感受到。
“小清,其实我挺后悔的,当初把你一个人抛在这里,很难想象,那么小的你是怎么样面对皇室的人,又是怎么一路到天斗来的。如果当时我能再坚强一点……”
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戴沐白没再说下去,他知道当时他的离开给她带来了莫大的伤害,更何况还有那些风流韵事,在冰冷的皇室之中,他们才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而他却抛下她一个人走了。
朱竹清其实很粘人,没有安全感,在学院的时候表现得还不明显,但自从回到星罗,一系列事端发生之后,戴沐白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离开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创伤,什么事情都伤不到她,唯有在他要离开时,朱竹清的反应就会格外强烈。
出征定在两月后,十二月,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戴沐白和戴维斯却要在此时出战。
朱竹云回到阿尔法,朱竹清正拿着喷壶浇花,天使落舞长得很好,朱竹清将枯萎了的捻去,这悠游自得的样子朱竹云看着就来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喷壶狠狠地摔在地上:“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浇花?你知不知道这一去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知道又能如何,我们只是女子,没有皇帝的允许,绝不能随军,而且你认为,父亲会让我们去吗?”
朱竹清依旧冷淡,朱竹云嗤笑一声:“怎么,当初父亲不也一样百般阻挠不准你去找戴沐白吗,那会怎么就能想到办法,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姐姐,我们已经被禁足了,连阿尔法的大门都出不去,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那可是戴沐白,是你认定的男人!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吗?”朱竹清无所谓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朱竹云,脑中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压低了声音,“还是,你有了二心?”
朱竹清却笑了:“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对沐白的心,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我没有行动,是相信沐白,难道你不相信戴维斯吗,你对他没有信心吗?”弯腰将喷壶捡起,擦去沾上的泥土,“我也一样担心,只是现在,除了相信,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
“他们都分了不少的权利,一旦出征,这些权便空了出来,朝堂之上虎视眈眈,不如我们留在这里,手中的权利一旦被别人抢走,再想要回来就不容易了。”朱竹清的美眸对上朱竹云,淡淡的笑意,“姐姐,你在家里这么久,怎么着急起来连这点都不顾了?”
现在朱竹云终于真正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妹妹,已经以暴风的速度成长起来了。
“竹清,你长大了。”
朱竹清的脚步不停,心里却一顿,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姐姐,原来对她也同样爱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