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朱竹清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不知身处何地,感知不到时间流逝,庆幸在史莱克大师魔鬼般的训练,唐三赠与的水仙玉肌骨,让她的体魄足够坚韧,因为戴天拦着,手臂上的伤没有得到处理,绳子也被加固,从手腕上被绳子磨开肌肤的疼痛程度,只能大概判断,从她被绑到这里来已经五天了,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金丝绳,随着时间会一点一点陷入人的肌肤肉体,这一点,恐怕朱轩并不知道。
“这绳子会越绑越紧,吞噬魂力,你竟一点也不着急?”
戴天的声音,看来朱轩并不在这里。
“看不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你很失望吗?”
巴掌扇在脸上,嘴角溢出血,朱竹清仍是不动,反而牵动浅浅的笑:“你竟然会蠢到再次选择和武魂殿合作,你这一脉对星罗的野心,你当真以为皇帝心里没有半分猜量吗?”
“那又如何?只要杀了戴沐白和戴维斯,星罗没有皇子,按祖制,我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整个星罗就是我的,戴修然?他又能拿我如何!”
“口口声声说祖制,却不知自己早已违背祖制,你这一脉,走了多少歪门邪道才出了你这么一个邪眸白虎武魂,在你之前,又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实验者,你不过比他们幸运一点,却把他们当成至高无上的恩人,简直可笑至极。”
“白虎太极掌!”
朱竹清的身体重重地砸上墙,胸前的两个肋骨尽断,一口鲜血喷出,蒙上她眼睛的布料因为强烈的振动从眼前滑落,不适应光线让朱竹清眯起眼睛,看见眼前的戴天,模样扭曲,武魂邪眸白虎染上一层诡异的黑紫色,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你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戴天说着又是一掌落下,朱竹清忍着疼,转了一边身体,用背承受下戴天的这一掌,绑着她的金丝绳也因为戴天的这一击而被震碎,手脚终于得到解脱,迅速发动武魂,从刚才砸出的那个洞逃出,金丝绳的吞噬,身体上的伤,让朱竹清的速度慢了不少,眼看戴天就要追上,从魂导器里拿出袖箭,这袖箭上唐三淬了毒,朱竹清便一直留到现在,迅速套在手上,发动,戴天躲闪不及,从高空坠下。
或许他武魂里那怪异的黑紫色,也是毒。
这里是宫殿,朱竹清站在最高处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在打斗,那里或许就是出口。
又是一口血喷出,手臂,胸口,后背的剧烈疼痛让朱竹清快无法看清,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倒在这里,魂力已经跟不上消耗了,再次发动武魂,必须全力离开这里。
刹那的宫殿戴天和朱轩却能够来去自如,这二人不知和武魂殿刹那暗中谋划了多久,又或许,这刹那,早已是戴天的根据点,名存实亡。灵敏的听力让她听见远处有人正往这边赶来,那个方向,只有戴天!
顾不及再多加思考,门外戴沐白的身影还在厮杀,获胜只是时间问题,但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取出诸葛神弩,守着门的士兵还来不及传信就倒了下去,眼前已经越来越模糊,锋利的爪子刺入自己的大腿,她需要新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短暂的清醒。
费力将门闩打开,城门开,一抹黄色刺激她的视觉,伟岸的身材将血腥挡住,看见那人朝自己奔来,朱竹清扶着城门,再没一点力气移动步子,只在心里默数着,还有几步距离。
“竹清小心!”
剑声擦破耳边的空气,穿过人的身体的声音,身后痛苦的哀嚎,朱竹清都已听不见了。
朱竹清伤的很重,手臂的伤长时间没有处理,伤口感染引起了高烧,又被金丝绳绑了这么多天,手腕都快见骨,前胸肋骨尽断,后背肩胛骨也是粉碎,魂力早已耗尽超出极限,却还是再次发动了武魂,若不是有水仙玉肌骨镇压,恐怕武魂都要受损。
军营里物资不足,戴沐白都是和将士们挤在一个帐篷里,却还是为朱竹清空出了一个帐篷。
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军医开了药,军营里没有女性,上药便只能戴沐白来。
朱竹清紧皱着眉头,剧烈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层细汗,戴沐白看着手中的药本来还有些犹豫,看着朱竹清痛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一颗一颗地解开朱竹清的扣子,蜡烛跳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看见朱竹清身上的伤痕,戴沐白上药的手都开始颤抖,眼泪充盈眼眶,清楚地感受到因上药时接触伤口朱竹清痛苦的神情,咬出血痕的嘴唇,紧握的手,战栗的身体,给她缠上绷带,换上舒适的衣服,戴沐白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地,紧张到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朱竹清醒来的时候已经夜半,没看见戴沐白,而且是陌生的环境,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多种可能,朱竹清慌张地起身,却乏力地跌回去,幸而用左手撑了一下,避免了对背部伤口的二次创伤。但也镇定下来,她感受到周围都是戴沐白的魂力波动,应该是他设置的魂力屏障。
戴沐白商议完事情回到帐篷天已泛白,掀开门帘就看见朱竹清正在床上盘腿修炼,戴沐白将食盒放下,坐在席子上,看魂力波动,应该很快就要突破了。
果然,一刻钟后,光芒淡下去,朱竹清睁开了眼,他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他也认真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后怕的劫难中的再见,相见无言,只想多看几眼,把彼此的身影深刻地印在自己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