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朱竹清不理他,尽可能地离他远地,背对着他,任戴沐白怎么喊她哄她都无济于事。
戴沐白也只得闭眼小憩一会,蓄着力一会哄她,今夜还有事要做,不能让酒误事。
马车刚停下,欧得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朱竹清已经将高跟鞋塞在他手上,提着裙子快步走了。
戴沐白挠了挠头发,从里面出来。
“少主,这……小姐的鞋……”
戴沐白看了一眼接过,快步上前将正在上楼梯的朱竹清拦腰抱起。
“啊,你干什么!”朱竹清被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她眼眶和鼻子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鞋子穿累了告诉我,我抱你回去,别光脚走,会被磨破。”
“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别乱动,这还有人呢,乖乖的。”
刚打扫完的女仆红着脸一路小跑,尽量避开。朱竹清又羞赧又委屈,一口咬在他的脖颈。
听见戴沐白一声闷哼,刚刚还下重口的朱竹清松开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脑袋埋在里面小声啜泣着。
戴沐白轻叹一声,进到房间将她放到床上。一沾床,朱竹清就抱着被子,眼泪啪嗒啪嗒掉着。
“被咬的是我,你哭什么?”戴沐白摸着那一块被咬的地方,还有点疼,“你看看,我都没哭。”
朱竹清看着那深深的齿痕,擦了把眼泪,垂头依旧不说话。
戴沐白揽过她的腰,让人坐在他腿上,不等她反抗便直接吻上柔软的唇。
朱竹清没躲,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心。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骗她,她都已经爱上他了。
戴沐白浅浅地吻着,感觉到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便松开她,将她簪了一天的头发放下,又擦去眼泪:“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的?”
朱竹清垂着头,今天头疼时,她不是没记起来一点事,只是浮现的都是戴沐白,也都是为他流的眼泪。
再加上今天戴沐白一直盯着叶晗,朱竹清更认为他并没有那么爱自己。
见她不说话,戴沐白抬起她的下巴,一下一下细细密密地落下吻,嗓音低沉:“怎么突然跟我闹?受什么委屈了?”
她本不是什么患得患失的人的,可是没了记忆,没了安全感,她只想依赖着戴沐白。
朱竹清偏头躲过他的吻,推着他:“觉得我闹你就去找那个舞女算了,反正看你挺喜欢的。”
戴沐白蓦地笑了出来,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一点,脑袋埋下,气息喷洒在耳廓,耳朵红红的,戴沐白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感觉到怀里的柔软的身体小小战栗一下。
“怎么还乱吃醋呢,我到底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哼,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最喜欢谁?”
戴沐白声音沙哑着,似乎有蛊惑的力量,本来放在腰上的手缓缓下移,一路从大腿滑到膝盖,在裙摆处停下,手指微动即将从裙摆下钻进去,朱竹清按住了他胡作非为的手。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你……不能这样。”
声音小小得更像在呢喃撒娇。
戴沐白眼眸微眯,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上去。
良久,戴沐白才放开她,朱竹清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唇脂都被他亲花了。
“小清,我爱你,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你永远都不用怀疑这一点。”
他说得格外认真,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朱竹清愣住。
“那你,今天为什么……”
“那个叶晗,她与我的母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和哥哥怀疑,她靠近父皇别有目的。”
“原来是这样吗?你没有骗我?”
她还是气鼓鼓的,戴沐白玩心地戳了戳她的脸:“骗你又没有糖吃,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的,有骗过我。”
“嗯?什么时候?”
“我今天头疼,脑子里有一些画面。”那双灵动的眼睛望进他的邪眸里,“小时候,你说要等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但是你走了,骗我。”
“这个……”戴沐白挠了挠头发,没预料到依旧会被翻旧账。
“其实,我走之前,已经向欧得问过你的名字了。就是怕有一天你就站在自己面前,我却认不出你,我从小就确信,我一定会爱上你,你也一定会爱上我。”
“自恋狂。”
朱竹清被他一下又一下的情话哄得晕头转向,看见他脖子上依旧未消下去的咬痕,手指抚上,心里有些歉疚:“对不起,我不应该咬你的。”
戴沐白牵过她的手轻吻了吻指尖,笑着:“这是老婆大人给我做的标志。”
“你不要脸。”
本来想好好地给他道歉,谁知道这家伙总没个正经。
戴沐白笑着脸凑过来,埋在她的肩颈,像只大狗狗一样来回蹭了蹭:“小清,你多跟我闹闹脾气吧。”
朱竹清一头雾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亏她还很愧疚,原来这家伙乐在其中,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有些恼怒地想要推开他,又被他毫不费劲地锢住。
“我喜欢你跟我闹脾气,这样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在你心里是有地位的。”
这叫什么话?难道之前心里没有他的地位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对你还不够好,我总是害怕,你会不要我。”
戴沐白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从他离家开始,他就没对生抱希望,更没对她抱有任何希望,她恨上自己都不足奇怪。
可是她来了,从星罗来到天斗来到索托城,最后在史莱克与他重逢。
可队里有天才一般的唐三,刚来的时候她也只对唐三有好脸色,向来自信的戴少第一次感受到自卑。
偶尔半夜马红俊被饿醒都能看见戴沐白坐在镜子前,反复观看自己。
“我说戴老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自恋的,你都照了一晚上镜子了。”马红俊从厨房拿了鸡腿回来发现戴沐白还在照镜子,忍不住吐槽。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戴沐白没好气地朝他甩了甩手。
马红俊重新爬上床,无奈道:“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对于这种半夜照镜子的行为我确实不懂。不就是学院新来了几个漂亮的小学妹吗,戴老大你不是一向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吗?”
“本少的魅力当然是没话说,只是……”戴沐白话说一半,又苦恼地摇了摇头。
“只是什么?”马红俊被勾起了兴趣,“你这次又看上哪个了?那个长辫子的?还是那个粉头发的?哦,对了,还有个冰山一样的。那个长辫子的跟唐三一起来的,戴老大你估计没戏,粉头发的是七宝琉璃宗的,咱们这身份配不上,至于那个冰山,长得确实漂亮,就是太冰了,感觉跟她待在一起随时都会被她弄死。”
戴沐白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马红俊笑嘻嘻地接住。
“戴老大,你真看上那个冰山了?她对我们都凶巴巴的,除了女生,她就只对唐三点头微笑过,戴老大你估计也没戏……唔唔……”
戴沐白毫不留情地用面包塞住了他的嘴。
“瞎说什么,本少的气质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唐三吗?”
“比得上比得上,我们戴老大一直都是史莱克最帅的。”马红俊狗腿子一般笑着。
“别吃了你那死鸡腿了,宿舍被你吃得一股味,关灯睡觉!”戴沐白颇有些郁闷地用被子连头一起闷住。
他这副模样让朱竹清有些忍俊不禁,那头金发柔软得很,朱竹清一下一下地玩着。
“可我好像是为了你才去那个小村庄的。”
戴沐白蓦地一下将脑袋抬起来,眼里闪着激动:“小清,你记起来了?”
“嗯,不过只有一点点,很零星,但都是有关你的。”
自己这算是给他说情话吗?
朱竹清小心地抬眸看他,他眼眶莫名有泪水。
“怎么了?”
戴沐白摇摇头,又重新抱住她。这一个月,虽有许太医每日针灸和煎药,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朱竹清的失忆找不到病因,又有积血在脑内,这厢对比,连变成苍晖那样都算好结果,至少还有命。
最无法接受害怕的是她再不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好在情况有好转。
等忙完这阵,就带朱竹清出去转转,散散心,有助于她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