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戴沐白从来都不知道朱竹清害怕打雷,不管是在学院还是在猎杀魂兽途中,夜里电闪雷鸣之时,宁荣荣和小舞都会害怕地躲在奥斯卡和唐三身边,只有朱竹清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当初还和奥斯卡吐槽,有这么一个不怕黑不怕打雷闪电的女朋友,他的男友力都没办法展现出来。
朱竹清没穿鞋,应该是急匆匆就跑过来了,饶镇潮湿,这里的百姓最常得的病便是湿病,腿脚酸痛然后蔓延全身最终只能瘫痪在床,戴御天为此事发愁多年,却一直无果。
戴沐白动了动,想把朱竹清抱起,朱竹清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走,立马加紧了力道,将他抱得死死的。
外面的雷电忽然闪一声,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朱竹清直接哭了起来:“你别走嘛,我真的害怕呀!”
“我不走。”
戴沐白抓过朱竹清的手,弯腰将朱竹清打横抱起,朱竹清挽着他的脖子,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仿佛戴沐白欺负了她一般。
戴沐白有些忍俊不禁,把她放在床上,将被子掖好,只露出一个脑袋,长发散开在枕头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若是之前,戴沐白这会便会遵循自己的心愿直接亲上去,可现在的朱竹清什么都不记得。戴沐白将心里的念头压下去,伸手刮一下朱竹清的鼻子:“这么委屈啊?”
朱竹清皱了皱鼻子,翻个身被对着他,身体带着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还有细细的啜泣声,戴沐白拍着她的肩膀,轻哼起歌哄她睡觉。
“你能不能不哼了。”朱竹清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真的很难听。”
戴沐白手一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声应道:“好,好,我不哼了,不哼了。”
掌心感受到朱竹清身体有规律的起伏,戴沐白小心地将身体移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从窗户飘进一股清新的味道,戴沐白盘腿在地上坐下,运功开始修炼。
睁眼时阳光已经出来了,朱竹清坐在床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戴沐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修炼魂力呀。”戴沐白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连魂力和武魂都不记得了吗?”
“没什么印象,我也有吗?可以像你刚才那样吗,浑身金光闪闪,真好看。”朱竹清笑了起来。
戴沐白一把拉过朱竹清的手,脉搏跳动有力稳定,看上去似乎没有问题,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戴沐白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握住朱竹清的手,朱竹清便挣扎起来,戴沐白稍稍用力将手握住。
“别动!”
朱竹清被戴沐白这句话吓了一跳,从她和他接触以来,虽然对他还不甚了解,但这几天他都很温柔,还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有些害怕,只得乖乖不动了。
“把眼睛闭上,感受我握着你的手。”
朱竹清忙不迭地闭上眼睛,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她被握着的左手一路向上,最后在胸口处消失不见,左胸的魂印若隐若现,戴沐白神色紧张,松开朱竹清的手,起身往门外走。
“你收拾一下,我们尽快赶路。”
朱竹清有些不明所以,暖和宽大的掌心让她很有安全感,但原本被他紧握的手一空,看着他走得决绝的背影,感觉心里都空了,说不上来的难受。
得到戴沐白的命令要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原本的六天的路程被缩短了一半,马夫的鞭子快速地扬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空响。要快速赶到星罗城,马夫换了道改走小路,一路颠簸,朱竹清被颠得难受,看一眼身旁一脸严肃的戴沐白,又不敢说什么,只得把难受生生忍住。
到了午时,马夫才停下马车,找了一处安稳的地方停下,朱竹清一下车感觉腿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戴沐白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不舒服?”
朱竹清借着戴沐白的力站稳身体,点了点头:“马车……太陡了……”
说完便低下头,小心地抬眼看他,见他看过来又立马移开,像做错事害怕责骂的孩子。
“是我疏忽了,我让马夫慢一点。”戴沐白从魂导器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食盒递给她,“昨天那家老板的烤鱼,吃一点吧。”
食盒小小的,但五脏俱全,盖子上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双小小的筷子,朱竹清一打开盖子香味就扑鼻而来,正要开动,看见戴沐白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着。
挖起鱼身最中间的一块肉,递到戴沐白的嘴边,戴沐白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也没吃吧?”朱竹清抿着唇,双颊爬上淡淡的绯色,细细地看着他。
他今天一直紧皱着眉,不太开心的样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与他同行一路,在一个空间里,朱竹清总感觉他身上传来的寒气快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冰冻了,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朱竹清的手动了动,举得久了有些酸,以为戴沐白不乐意吃,垂下眼眸便要将手收回来。熟悉的掌心和温度握住她的手腕,戴沐白低下头,将筷子上的鱼肉吃掉。
戴沐白终于露出了微笑,摸了摸她的头,又变回了之前温和的模样:“很好吃,你多吃一点。”
看他笑了,朱竹清也笑了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匆匆地回了马车,撩起帘子看见戴沐白高大的身影,俊秀的侧脸和飘扬的黄发,感觉心跳猛然加速,脸也烧了起来。
原来,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心依旧会被他吸引。
马夫下午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车子不那么陡了,天还亮着时,朱竹清还能新奇地看看沿途的风景,夜色暗下来了,渐渐地都看不清了,困意涌了上来,朱竹清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一旁的戴沐白,依旧是挺直着腰板坐着,板着脸, 眸子没有任何感情地看着前方。
前方只是门而已,朱竹清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也想不通午时明明笑了,为什么他好像还是不开心。
手肘搭在窗户的边缘,手撑着脑袋,正要睡过去时,腰忽然被一只手揽住,腰间的手用力,朱竹清感觉身体悬空,被吓得惊呼一声,还在害怕之际便稳稳坐在了戴沐白腿上。
“你……干什么?”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朱竹清的手撑在戴沐白胸口,身体微微后仰,有些惊慌地看着他。
“困了?”
“嗯。”
戴沐白的手将朱竹清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拍着她:“睡吧。”随后取出一件外套披在朱竹清身上,“夜里寒气重,会冷。”
他的怀抱的确让朱竹清感到安心,就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臀部动了动,头也在肩头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感觉还是缺了些什么。
“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
从他松开她的手开始,她便一直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宽大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感觉,但他神色冰冷,原本温柔而又勾人心魄的一对邪眸也变得凌厉,这样的戴沐白让她想要靠近而又不敢靠近。
细如蝇蚊的声音,下一秒宽厚的大手钻进外套,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低头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戴沐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