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许太医熬好的药汤在酉时送了过来,像是算好时间似的,朱竹清也正好睡醒。
戴沐白让欧得去厨房端了粥过来。
睡了这么久,竹清一定饿了。
看着面前摆着的两只碗,一只装着白色的粥,一只装着黑色的药,朱竹清就无比地愁容。
“我不想喝粥,我想吃鱼。”朱竹清嘟起嘴,眨着大眼睛,可怜地看向戴沐白。
“不行。”一向对朱竹清顺从的戴沐白此刻斩钉截铁地说,把白粥拿起来搅了搅,“许太医说了你这段时间要清淡饮食,这样身体才会好起来。张嘴,我喂你。”
“我……自己吃。”
长这么大了还被人喂,这也太羞耻了。
“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未婚夫妻,有婚约的。”戴沐白垂下眼睑,那一头金色的脑袋低着,看上去好不委屈地开口,“我只是心疼自己的爱人,所以才想要万物巨细,不愿意累到她。”
自打上次戴沐白观察到朱竹清吃这一套可怜的模样,戴沐白就在夜里对着镜子悄悄地学了起来,起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会被自己恶心到,不过次数多了,倒是也能咬咬牙忍下去了。
没办法,要想抱得老婆归,总是要做出点牺牲。
朱竹清看着他浮夸的表演抽了抽嘴角。
自己吃个饭怎么就会被累到了?
朱竹清不理解但选择了接受。
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嘴将勺子上的粥吃下。
感受到朱竹清的行动,戴沐白高兴地脑袋噌地一下就抬了起来,眼里闪着亮光,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宠幸的大狗狗。
在戴沐白期待的眼神下,朱竹清妥协着吃下了第二口,第三口……一整碗都见底了戴沐白还依依不舍地用勺子扒拉着碗底。
他有些不愿意接受,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喂老婆吃饭的福利就这样结束了。
小清一定没吃饱,得喊欧得再拿一点来。
“欧……”
“我已经吃饱了。”朱竹清看穿了他的意图,毫不留情地告诉他。
戴沐白将目光落在了那碗漆黑的药上,端起它,想要故技重施,被朱竹清拒绝了个干净,同时带来了一个难题。
“我不想喝药。”朱竹清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这药看着就很苦。”
任凭戴沐白哄了多久朱竹清也不肯喝,即使让欧得端了方糖进来也依旧不肯喝。
“小清,你不喝药怎么会好呢?”
“可是我每天都已经要扎针了。”
“药可以起辅助作用,会让你好得更快。”
朱竹清像小孩子一样,紧闭着嘴,摇着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排斥喝药,明明心里清楚喝药才能好,可看着那药,她就是喝不下去,心里很难受。
朱竹清转过身背对着,想着让自己莫名难受的原因是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戴沐白已经悄然来到她的身后。
手卡住她的脖子,让她仰起头,朱竹清还在反应时,那股苦涩的味道已经被他渡了过来。
朱竹清苦得小脸都要皱成一团,摇着头想要摆脱,却被戴沐白按住后脑,靠他更近。
从遇见他开始,他一直都是很温柔很绅士,一切都顺着她,这会却粗暴地蛮力地,猝不及防地吻她。
些许药水顺着她仰起的脖子滑下,生理性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下。
苦涩的药水没有再渡过来,戴沐白松开了她,朱竹清的嘴唇红肿,微张着唇喘气,眼眶也红红的,发丝凌乱,像是被欺负得很了,朱竹清正要说话,嘴里被他放了一块方糖。
方糖迅速化开,甜腻的味道掩盖了苦涩充斥了整个口腔。
戴沐白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邪眸黯了黯,喉结上下攥动,还是没忍住地对着那嫣红的唇碾了上去。
朱竹清身体战栗,被他长驱的舌吓得无处可躲,只得顺着他的动作将头更上仰,企图得到一些喘息。
快要喘不上气了,脖子也感觉要断了……
朱竹清每每后退就又会被戴沐白按着回来,只得伸出手推他,可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无力,想要推他又变成了柔柔地搭在他的肩膀。
朱竹清睁开眼,看见戴沐白吻她吻得那样真情。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咬在了他的下唇。
戴沐白吃痛地放开她,两人都喘着气,眼里爬上微湿的雾气。
戴沐白用指腹擦了擦被朱竹清咬的地方,有丝血渗出。
“老婆,下次能别这么狠吗?”
“谁让你不放开我。”
朱竹清又反应过来,脸红着嗔他:“你不要脸,谁是你老婆。”
“还有一个月你我就要行册封礼了,你当然是我老婆。”戴沐白说着,又蹭过来抱住她的腰。
朱竹清的呼吸还不稳,没来得及回他的话,身体也无力推开他,想着由着他这么抱一会算了。
谁知下一秒戴沐白又张着唇吻上来。
这次朱竹清直接掐在了他的腰上,重重地。
戴沐白只得放开她,然后埋头在她的脖颈上蹭来蹭去。
“呜呜,老婆,还想亲,我对老婆有点上瘾。”
她心里是不排斥他对她的亲密行为,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管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样的行为,他多少也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接受,循序渐进,而不是这样。
“不可以。”朱竹清还是有些生气,推开他,然后躲在了一边,“谁允许你……用这样的方式给我喂药,谁又允许你亲我,还,还……”
想起刚才缱绻的吻,朱竹清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戴沐白看见朱竹清从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忍不住逗她:“你害羞了?”
“你!”朱竹清瞪他一眼,“不要脸。”
戴沐白还是笑着凑上去:“我如果要脸的话,当初在史莱克就追不到你了。”
“史莱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吸引了朱竹清,“那是什么?”
“天斗索托城的史莱克,那时候我还是个整天无所作为的混蛋,发泄压力的唯一方式就是去索托大斗魂场,那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哪怕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魂技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到痛。”说起这段往事,戴沐白不自禁地垂头自嘲,“我记得有一场,是我刚突破三十级,分配到了三十五级的强攻系战魂师,他的拳头打在我的头上,那一瞬头晕目眩,鲜血汩汩流出,视线都变成红色的,那一刻我想,就这样死了吧……”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背。
然后紧紧抓住了他。
带着点颤抖。
“为什么会有这种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
她看着自己,眉头微蹙,眸光闪动,有担忧的情绪。
戴沐白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因为星罗,因为哥哥,因为你。”
朱竹清微微歪头,不解道:“因为我?”
“嗯。因为害怕……害怕我耗尽生命也无法保住你。”
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朱竹清低下头,心不对口的倔强:“我才不信。”
戴沐白捏住她的下巴,在那娇艳欲滴的唇上亲了一下,邪眸笑起来:“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小猫,其实你心里最心疼我了。”
“我才没有心疼你……”
夏日里带着炎热的拥抱裹挟住她,戴沐白抱得很紧,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两人的温度。
朱竹清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他不想之前那样意气风发,眉宇间也见出疲惫。
她环住戴沐白的腰,纤细却不羸弱,十分有劲。
察觉到朱竹清的回应,戴沐白的双臂收紧,想要将她揉进血肉里,让她再也不会忘记他。
“小清,快点想起来吧。”
那些他们之间的回忆,不管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一路走过的那些路。
都是他们之间的宝贵记忆,像珍珠一般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