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我先回家了！我爸爸已经在楼下等我很久了。” 两人在阳台上又聊了一会，楼下就是佟眠爸爸的车，他已经把行李搬好了，在等佟眠下楼。

他从下面其实也能看到佟眠，喊一声佟眠也能听到，但是他没有催佟眠下楼。

他很少能见到佟眠在学校是个怎样的状态。

他抬头看着佟眠和朋友交谈的样子，表情如此丰富，看到了不一样、真实的她。

再想想她在自己面前：拘谨，客气，两人完全不像一对父女。

明明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气氛却尴尬到不行，谁都不说话，只顾着吃饭。

他偶尔会找找话题，想问问她的学习情况，她也是简单的回一句“还行，我很满意我现在的成绩。” 别的都不愿意说了。

要是追问下去，她直接收拾碗筷，找借口回房间了。

想到这，佟眠爸爸深深叹了口气，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抽包烟出来解解愁，刚拿出一根，还没点上。

楼上的佟眠便瞥了他一眼，嘴里说着告别的话，眼神却凝视着楼下的人。

她快速下了楼，走到她爸爸面前

“在学校不能抽烟，回去再说吧。”

“对对对，我的错”“和朋友聊完了？”

他赶紧收起了差点点上的烟，四处望着，看没人注意到他的行为，才松了口气。

“嗯，我们回去吧。”

佟眠有点惊讶于他态度的转变，以前他在家里抽烟，被妈妈看到后说他几句都要被反驳。

这次，居然如此听话，主动认错。

佟眠不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那个新家庭里，那个阿姨说抽烟会对他儿子不好时，他才会慌乱的收起烟，跑去打开家里的门窗通风。

自此，哪怕他一个人在家，都会带上漱口水去阳台，然后把阳台门关得严实，才会畅快淋漓的抽烟，抽完还认真的漱口。

“怎么了？忘记拿东西了吗？”

见佟眠手握着副驾的把手，迟迟不开门，试探性问了一句。

“没事！”

坐副驾还是后座呢？

佟眠有点晕车，再三权衡之下，还是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上去，然后立马开窗通风。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佟眠今天心情很不错，也感受到她爸爸似乎有了些改变，所以想主动尝试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请假了！你阿姨昨天特意提醒我，让我来接你回家，你阿姨让我问问你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我暑假可以回广州吗？想回去见见以前的朋友。”

“不可以！”

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佟眠的要求，感觉自己语气不太对，又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说，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一起去其他城市逛逛，来重庆也行。”

“算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佟眠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关系要搞得这么僵，哪怕是没有感情的婚姻，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点夫妻情分都没有吗？

佟眠没有勇气问过父母这个问题，也不愿得到答案。

她似乎是在自欺欺人，用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会蒙蔽自己真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