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15）

沈梦瑶家里并不富裕，无论她活着还是离去，家里都是背负重债。

夏灿听了许杨玉琢说的这些，这都是沈梦瑶没有对她说过的，这也都是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的太多了，她不知道沈梦瑶在晚上疼得想去死，她不知道沈梦瑶每次看到针管扎进皮肤都想放弃治疗。

沈梦瑶总是微笑，给人一种她很乐观的感觉，实际上她是最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因为疫情的原因，老师和同学们没办法都过来看望沈梦瑶，所以他们买了好多东西，都拜托夏灿和许杨玉琢带过来。

五号病房门前，许杨玉琢敲了敲门，沈生在里面，看到她们过来，就走了出去，把时间留给了她们。

沈梦瑶和沈生都知道明天他们就要高考了，可谁都默契的没提。

许杨玉琢：瑶瑶——

许杨玉琢：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许杨玉琢：这些都是老师和同学们送给你的礼物，他们都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许杨玉琢：对了，这里还有一条大家录的视频，因为大家都在家里，所以没办法聚在一起给你录，他们呢就单个单个录，最后我和阿灿就把它们剪辑在一起啦！

手机在播放大家的祝福视频，沈梦瑶怀里是大家送的礼物，她看着视频泣不成声。每个礼物上都有贺卡，都是大家最真诚的祝福。

许杨玉琢上前抱住她，三个人都红了眼，夏灿心里五味杂陈，又是一阵形容不上来的痛。

在门外的沈生听到里面的声音也落下眼泪，他都忘了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刚刚得知沈梦瑶患病的那晚，或许是无数个沈梦瑶做梦都喊疼的夜晚，沈生看着她什么都没办法做的时候，也或许是看着其他和沈梦瑶年龄相仿的患者离去的时候。

面对这些，无论是夏灿还是沈生，他们都变得经常眼含泪水，那天夏灿和沈生坐在医院外的石阶上，沈生还打趣她大家都变成了爱哭鬼。

沈生抽烟抽得更甚了些，即便控制，一天也能抽一包多。晚上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都是沈梦瑶。

沈梦瑶总是做噩梦，夜晚对于她来说太长了，梦也太多了，她时常醒来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7月6日，本该举办的毕业晚会因为疫情也没有举办，夏灿，许杨玉琢还有同学们在手机上进行了“云毕业”，就当是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了。

五月一日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夏灿却像是过了两年。

云毕业晚会结束后，夏灿感觉不到一点开心，她看着钢琴陷入沉思。

这次夏灿没有打给沈生，而是直接打给沈梦瑶，视频那一头的人还没睡，夏灿终于放下怕打扰到沈梦瑶的心。

沈梦瑶接通后，夏灿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开始弹琴，这一次她不仅是弹，还有唱。

依然是沈梦瑶最喜欢的那首《童话》。

夏灿听到电话另一头的沈梦瑶在哭，她忍着心疼，忍着眼泪继续弹，继续唱。

一首曲子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脑海中仿佛闪过夏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场景，漂亮的女生，乌黑的长发，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一派夏天的气息，而这一切，却是在无数人都为之恐惧为之痛苦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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