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血漫黄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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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沉重的话题,年少时他们曾为战死沙场魂归山河而感到豪气与英武,如今却只有悲凉。
金南俊拍开手上的尘土
金南俊:“等仗打完,送左叔回平沙关吧,这是他守了半生的孩子。”
若非昭宣帝不愿北燕王之名再次扎根飞雁关,也不会将他和左叔对调守关。
虞时皖:“会的,埋在我爹衣冠冢旁边。他俩做了一辈子主副将。”
衣冠冢——因为“罪臣”的尸首只会用草席一裹丢到乱葬岗,不会下葬。
两人都竭力避免的伤痛就这样轻飘地提起,金南俊哑声说
金南俊:“对不起,我没找到——”
沉封的梦魇袭来,他记得那是个冻死了许多百姓的隆冬,不知那是何种冷,冷得入骨入心。
他从尸山里扒了很久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鲜活的生命冰封在大雪中,他也从未走出来。
虞家满门的衣冠冢和一个个亲刻的墓碑是他难以忍受的痛楚,静默在平沙关与都城相望的角落里。
我给你买粟子糕,你回来看看我好吗……
虞时皖:“不,我很感谢你,”
虞时皖轻声说
虞时皖:“你让他们魂归故乡,而我才是那个苟且的懦夫。”
她不敢死,她背着他们所有人的冤屈苟活到现在,只为还她虞家清白。
满门忠烈,怎甘以“罪臣”之名永眠地底?!
虞时皖:“金南俊,我……”
“大将军!休整好了!”
一名火铳兵跑来大喊道。
金南俊:“好,关前列队,准备回飞雁关。”
虞时皖收拾好情绪,起身向金南俊告别
虞时皖:“再会。”
金南俊:“我在都城等你。”
虞时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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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大将军是怎么知道平沙关要守不住的?”
一名胆大的士兵在队中悄声和同伴说。
“废话,北燕王守关哪有三个月都没把敌人打回老家的?百丈阑冰,瀚海飞羽,谁不知道啊!”
“咱大将军厉害!不仅算到了,还奇兵突降力挽狂澜,不愧是双将星之一!要不是大将军主动说出来,我都不知道她是女子!嘿,我以后要找个大将军一样豪气的女子!”
“省省吧你……”
说话声渐弱。
参谋祁连正耳力极佳,听完后却只想摇头——他太清楚虞时皖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才带兵过来的了。
原本追随左将军的好几位副将都不赞同
“小丫头片子,你疯了不成?还想穿山绕包抄?一个不慎便和平沙关一齐埋了!要不是左将军亲口吩咐,你怎会成为主将!”
“是,平沙关危急,可飞雁关呢!夏满萨跟左将军打了六年都没退,现在正等着呢!”
虞时皖掷地有声
虞时皖:“我有把握打破困局,我大齐重关绝不会落入蛮夷手中!”
虞时皖:“我们要主动出击,”
虞时皖眼神凌厉
虞时皖:“夏满萨视左将军为心头刺,若将死亡消息放出,他一定会出兵并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虞时皖:“同时放出我为女子的消息让他进一步放松警惕,要从军中开始放……”
“胡闹!此等时刻怎可乱军心!”
“只有这样他才会信!信我们无力招架,信自己必胜无疑!”
虞时皖高声道
虞时皖:“他并不知我们有了连发弩和袖里箭。我会亲自迎战,斩下他的头颅。”
她一字一顿道
虞时皖:“我以虞氏遗女,将星之名起誓,此战必胜。”
此话仿佛一道霹雳,激得所有人一颤。
化元十年,国监司星官推演出双将星的命格与生辰八字,在昭宣帝问起时,只道
“因乱而生,护万世太平;否极泰来,归山河故里。”
“杀孽与功德相伴,注定早逝……祸及家人。”
双将星,正是虞泽野将军之女虞时皖与北燕王世子金南俊,都是将门之后。
但最先崭露头角的,是虞时皖
一场推演令所有人惊叹
金南俊反而毫无表现,倒是在经学方面颇有建树。
后来一个被扣上“通敌”的帽子满门抄斩,一个不及弱冠戴孝出征,威立四方……
他们感慨的确为真,却也惋惜其一的陨落。
不料她还活着……
他们相视一眼,然后将所有赌注压于虞时皖。
然后虞时皖成功了,以尖刀阵破敌,以左肩贯穿为代价,用虞家枪法斩杀夏满萨于阵前。
虞时皖:“左叔,我守住了。”
虞时皖轻声说,缰绳一拽,马儿便嘶鸣着转身,长枪御风高举,烈火般的一抹红缨直烧入眼底化为战意
虞时皖:“回营!准备疾行平沙关!”
虞时皖:“咱们去猎一场千年难遇的雪漫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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