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违约金太贵了，赔不起。”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齐思钧到了厦门，按着周峻纬发的定位找到了酒店，老周同志顶着一对快要砸到地上的黑眼圈来给他开的门。

齐思钧:一宿没睡？

周峻纬:差不多吧……

周峻纬:徵徵睡得不踏实，好像一直都在做噩梦……

齐思钧:辛苦了，我买了早点，先吃点东西，我去看看徵徵。

周峻纬:嗯。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的大床上，她贴着床头蜷缩在被子下面，几乎要把自己塞进床缝里，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的手攥着捂在头上的枕头的一角，因为过于用力，手指尖儿泛着并不正常的白，小姑娘的呼吸轻的吓人，要凑到跟前屏气凝神才听得到一点点。

沈徵:……小齐哥？

细如蚊呐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沈兜兜小朋友慢吞吞的从枕头底下蹭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了些精神。

齐思钧:吵醒你了？

沈徵:没有，我睡醒了。

齐思钧:做梦了？

沈徵:嗯……睡得好差。

周峻纬听见动静，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到床边伸手摸了下沈徵的额头，温度正常，但是捂得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

周峻纬:老齐买了早点，起来吃点？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点头，眼睛都是肿的，他们俩心疼的都想骂脏话。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的像水洗的一样，一丝云彩都没有，和前一天的阴沉闷热截然不同。

洗了澡之后的沈徵看起来比刚起床的时候要更有精神一些，带着一身水汽出来，顺手就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周峻纬立刻就紧张起来，捏着筷子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几乎要把那双一次性的筷子给捏断。

他不想让沈徵看手机，最起码，在厦门的时候，他不想让她通过手机收到郑湘湘女士或者她亲戚的任何消息。

沈徵:啊。

周峻纬:怎么了？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沈徵:挨骂了呗，龙哥说要收拾我一顿……毛老师那话咋说来着？“风传遍了整座树林”。

齐思钧抬手敲了下小姑娘的脑门，

齐思钧:不声不响的跑这么远，可不是吓死人了。

沈徵:我和韬韬说了我要出门的……

在纬钧两个人严厉的眼神下，狡辩的话倒是也没能往下继续说，相当识趣的改了口，

沈徵:我保证再没有下次，而且出门一定带好充电宝！带四个！

周峻纬:还带八个呢！给你整个发电机背着得了！

沈徵:发电机我倒是差不多能背的动，但是发电机用的柴油我可能就拎不动了，有啥用呢，没有柴油光背着发电机也不太行啊！

小姑娘笑嘻嘻的，漂亮的眼睛弯弯，像月牙似的，摇头晃脑的满嘴跑火车，跟平时闹腾她没什么两样。

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和他们一起来厦门玩的。

可偏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担心。

她惯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演的毫无痕迹，连她自己都能骗得过。

//

郑湘湘的电话是在沈徵和唐九洲在视频里拌嘴的时候打来的，接了电话的沈徵表情很平静，一直沉默的听着，只是挂断了电话前轻轻的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齐思钧:怎么了？

沈徵:老爷子昨天后半夜走了，我今天不用出门了，明天直接去殡仪馆就行。

齐思钧和周峻纬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徵，眼神小心翼翼，屏气凝神，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沈徵应着他们的目光，好半晌都没讲话，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沈徵:我还得在这里留两天呢……好烦，估计来不及回家，要直接去长沙了。

//

转天就是郑老爷子的葬礼，沈徵并没有让齐思钧或者周峻纬陪她去，在两个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坐上了前往火葬场的出租车。

按部就班的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恭恭敬敬的敬上了一支白色的菊花，站在郑湘湘的旁边一言不发，耳边是她的哭声。

她要说什么呢？

她对这个老人没有任何印象，何谈祖孙亲情。

平日里看个电影都会哭的感性小孩，此刻站在痛哭的人堆儿里，觉得自己冷漠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遗体被送进火化炉，她妈妈哭得几乎要晕倒，那张漂亮的脸苍白得吓人。

郑湘湘:徵徵，妈妈没有妈妈了，也没有爸爸了。

沈徵伸手扶了她一下，却在郑湘湘要握住她的手之前收了回来。

郑女士没说完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沈徵不声不响的抗拒。

骨灰装起来，一行人来到墓地，让逝者下葬，从墓园出来却是直奔酒店，最后一个环节是主人家的招待，但是气氛就已经从压抑的葬礼转变成了其乐融融的开席。

沈徵不打算吃，那些大鱼大肉她看着恶心，咽不下去。

沈徵:我先走了，再见。

郑湘湘:徵徵，你这就走了？这么着急吗？

沈徵:明天还有工作，路上的时间赶不开。

郑湘湘:不能请假多留两天吗？

沈徵:不太行，违约金太贵了，赔不起。

她把郑湘湘的所有挽留都提前堵了回去。

都是打工人，谁能耽误工作呢？而且她的工作哪是说请假就能请假的？

————————

本章会员特别鸣谢：

-